她假装随意地问起江淮的过去,问起那位姑姑。
江淮的回答总是避重就轻,只说是远亲,年轻时受过刺激,精神不太稳定。
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没能逃过苏晚的眼睛。
恐惧像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苏晚试图疏远,寻找借口加班,减少见面。
江淮似乎察觉了,并未追问,只是每次联系时,语气里的忧伤愈浓重,浓重得让她心软,也让她更加害怕——那忧伤之下,是否隐藏着更冰冷的东西?
决定性的转折,生在又一次漫长的雨季来临之时。
连续数日的阴雨,让整个城市都湿漉漉的,弥漫着颓败的气息。
江淮的状态明显不对,他请了假,整日待在公寓里,窗帘紧闭,拒绝外出。
电话里,他的声音越来越飘忽,越来越疲惫,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掏空。
他说:“晚晚,雨快要停了……它们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急了。我……我有点记不清了。”
苏晚强迫自己去看他。
公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一种奇异的、像是旧书和泥土的气息。
江淮蜷缩在沙角落,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但看见她时,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脆弱得让人心碎,也彻底击溃了苏晚最后的防线。
或许,他只是个病人?一个无法控制自己、被某种可怕“天赋”折磨的可怜人?
姑姑说的“分着听”,也许只是精神不稳定者的臆想?
怜悯暂时压倒了恐惧。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江淮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后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冰凉一片,不知是汗还是泪。
“晚晚,”他喃喃着,声音含糊不清,“你对我真好……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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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渐渐小了,从瓢泼转为淅沥。
窗外的天色依然阴沉。
江淮在她怀里似乎平静了一些,呼吸逐渐均匀。
苏晚也稍稍放松,连日来的恐惧和疲惫一同袭来,竟就这样相拥着,在沙的角落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尖锐的、被窥视的感觉将她猛然惊醒!
天色已经全黑,雨几乎停了,只有檐角残存的水滴,间隔很久,才“嗒”地一声落下。
公寓里静得可怕。
江淮不在身边。
她坐起身,毛毯从身上滑落。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滴答。
嗒。
滴答。
不是来自窗外。
就在这寂静的、黑暗的客厅里。
缓慢,清晰,带着某种黏腻的质感。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摸索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束划破黑暗,先照到的,是站在客厅另一端的江淮。
他背对着她,面朝墙壁,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江淮?”她颤抖着喊了一声。
他没有回应。
滴答。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