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姑姑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分着听?”
江淮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骨节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却最终化为一声疲惫的叹息:“晚晚,别问。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你只需要明白,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的眼神温柔依旧,可在这被雨水隔绝的密闭车厢里,这份温柔却让苏晚感到一种窒息的寒意。
她忽然意识到,她对他的了解,或许仅仅停留在那层他精心维持的、温柔的表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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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苏晚开始失眠。
尤其是下雨的夜晚,窗外的淅沥声似乎真的变得不同。
不再是单纯的白噪音,而是……有了层次,有了模糊的节奏,像许多许多人压低了嗓子,在极远的地方窃窃私语。
她告诉自己这是心理作用,是受了姑姑那些疯话的影响。
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深夜。
她被一声炸雷惊醒,心脏狂跳。
摸向身侧,床铺是空的,冰凉。
江淮不在。
客厅的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快地说着什么。
她赤脚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到卧室门边,拉开一条缝。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闪电偶尔划亮夜空,瞬间映亮屋内的景象。
江淮背对着她,跪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面前空无一物。
窗外的暴雨如瀑布般倾泻。
而他,正微微侧着头,以一种极其专注、甚至可以说虔诚的姿态,倾听着。
他的嘴唇在飞快地翕动,仿佛在应和,在重复,在……复述!
闪电再亮时,苏晚看清了他的侧脸——那上面没有表情,空洞得吓人,只有耳朵似乎极力地朝向窗外的雨幕,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经抽离,沉溺在了另一个由雨声构成的世界里。
“第七个……桥墩……”
“……红色的书包……”
“……好冷……水……”
断断续续的、模糊的音节,从他快开合的嘴唇间逸散出来,混合在轰隆的雷雨声中,显得诡异无比!
那些短语毫无逻辑,却带着强烈的画面感和不祥的气息!
苏晚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她浑身冰凉,连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姑姑的话在她脑中尖啸——“他听得见!”“得找个人分着听!”
江淮不是在欣赏雨声,他是在接收信息!
从这漫天大雨里,接收那些来自不可知之处、或许根本不该被活人听见的“低语”!
她一步步退回卧室,反锁上门,蜷缩在床上,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直到天色微亮,雨势渐歇,客厅里的低语声早已停止,房门才被轻轻推开。
江淮带着一身湿气(可他明明在室内)和熟悉的温柔笑容走进来,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苏晚的噩梦。
“醒这么早?”他抚了抚她的头,指尖冰凉,“昨晚雨好大,吵得你没睡好吧?”
他的眼神清澈关切,看不出丝毫异样。
苏晚却在他触碰的瞬间,几乎控制不住要战栗。
她第一次,对他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她开始偷偷调查,利用一切可能的渠道。
她记下了那晚从他口中听到的碎片信息:“第七个桥墩”、“红色书包”。
本地新闻的旧档案中,一则数年前的简短报道让她如坠冰窟:某年暴雨引山洪,郊外一座老桥部分冲毁,救援队在第七个桥墩附近,打捞起一名失踪女学生的遗体,她当时背着的,正是一个红色的书包。
报道并未提及细节,但时间,正是江淮来到这个城市读书后,经历的第一个雨季。
巧合?
苏晚不敢深想,却又无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