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编码信息提交给工程地质专家。
经过紧急核对,确认那位置确实存在理论上的空隙,且那段旧通风管道,虽然大部分坍塌,但其末端可能连接着一条已废弃但结构相对完好的早期勘探竖井,那条竖井有独立的、被封死的出口,位于现在螺城边缘的废弃处理厂下方。
一个极其冒险,但可能是唯一解套的方案成形了:组织一支精干小队,从那个废弃出口反向进入,抵达记忆共生体所在的物理空间核心区域。
任务不是救援遗骸(时隔二十年,已无可能),而是安置特制的、大功率的“记忆安眠场生器”。
这种设备能释放一种特殊的、温和的谐振波,旨在抚平、舒缓强烈的记忆信息团,引导其逐渐平静、消散,而不是强行打散或对抗。
同时,或许也能让那些被困的灵魂(如果还存在某种形式的话),感受到一丝来自“上面”的关注,而非彻底的遗忘。
行动在绝对保密和最高风险预案下展开。
七十二小时后,我收到简报:小队历尽艰险,成功抵达目标区域,确认了惨烈的现场,安置了生器。
启动后,据队员描述,那笼罩区域的、令人窒息的精神压抑感,明显开始减弱。
后续监测显示,地下异常能量场的强度在缓慢下降,扩散趋势停止。
筒子楼的异常现象逐渐消失。
居民陆续返回,生活慢慢恢复。
陆远搬到了另一处公寓,接受了长期的恢复性治疗。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但我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那份被读取的记忆中,周大康最后的念头里,除了位置信息,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极其模糊的、被我当时忽略的“杂音”。
像是某种更庞大的、有节奏的……脉动?
仿佛他感知到的岩层异常应力,并非完全自然?
几周后,我在清理那次事件的档案时,偶然看到一份被归档为“无关”的旧文件。
是关于螺城早期建设时期,为了测试某种新型地质稳定剂,在数个边缘区域进行过秘密的、小当量的地下爆破实验。
实验时间,与那场坍塌事故,相隔仅不到四十八小时。
实验区域坐标,与b区,存在部分重叠。
我的血液瞬间冰凉。
如果……如果那场悲剧并非纯粹的“意外”?
如果那些人的绝望和愤怒,从一开始就掺杂了更复杂的、被掩盖的真相?
那么,我们安抚的,究竟是无辜的受害者,还是……知晓秘密的“证人”?
更让我脊背冷的是,自从那次深度链接后,我偶尔会在极安静的深夜,听到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有节奏的震动声。
咚……咚……咚……
缓慢,沉重,稳定。
像心脏在跳动。
又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耐心地……
等待回响。
我走到窗边,望向螺城错综复杂、深不见底的建筑群落。
这座建立在矿坑和秘密之上的城市,它的地基深处,埋藏的到底有多少未曾安息的“回声”?
而我们这些生活在“上面”的人,自以为是的每一次“治疗”和“安抚”,是真的在解决问题,还是仅仅在为更深沉的黑暗,铺上一层更厚实的毯子?
夜空无星,只有城市自身永不熄灭的、冷冰冰的灯火。
映在窗户上,也映出我自己的脸。
恍惚间,我觉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的弧度似乎有些陌生。
疲惫?还是……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知晓了什么不该知晓之事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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