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够“阅读”到那份相对清晰、且带有强烈“现场”印记的记忆,是否可能找到那个共生体的核心节点,或者某种与它沟通、甚至安抚它的方式?
这念头疯狂而危险。
但或许是唯一出蛮力对抗的思路。
我向指挥中心提出了这个方案:利用陆远作为已被深度“标记”的敏感个体,在我专业设备的保护和引导下,尝试主动与那个“周大康”的记忆信号进行定向深度链接,获取信息。
经过激烈争论和风险评估,有限度的尝试被批准了。前提是必须在绝对屏蔽的移动方舱内进行,且一旦有失控迹象,立刻强制中断并物理隔离。
方舱设置在离筒子楼足够远的安全区。
陆远躺在连接着复杂导线的诊疗椅上,面色惨白但坚定。
“我得知道……我得做点什么。”他深吸一口气,“不然我永远不敢闭眼。”
我调整着设备参数,建立多重缓冲和中断协议。
“记住,你是观察者,不是参与者。锚定‘自我’,无论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不断默念你的名字,现在的身份,此刻的时间。”
链接建立。
比上次强烈十倍的信息洪流冲击而来。
方舱内的灯光都为之暗淡。
屏幕上,陆远的生理指标剧烈波动。
我紧盯着他的脸和反馈数据。
这次,画面清晰了许多。
昏暗的管道深处,手电光晃动。
周大康和两个工友在检修。
抱怨着湿滑,抱怨着越来越闷热。
然后,他听到了异响,很细微,像岩石在内部挤压呻吟。
他经验丰富,脸色变了,对着通话器大喊:“不对劲!快撤!通知上面,b区应力异常!可能要……”
话没说完,恐怖的断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岩石崩裂,支撑梁扭曲折断!
手电光在翻滚中熄灭。
绝望的呼喊,重物的撞击,同伴的惨叫。
窒息的尘土涌入鼻腔、口腔。
黑暗。
然后是漫长的、无边无际的压迫、黑暗、冰冷。
意识渐渐模糊,但痛苦却无比清晰。
许多人的痛苦,恐惧,不解,愤怒,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
“为什么是我们……”
“上面的人知道吗……”
“好想……出去……”
“一起……留下来吧……”
就在这些混乱的、逐渐沉沦的集体意识中,周大康那一点残存的、相对清晰的念头,像即将熄灭的火星,微弱却执着地闪烁着一段信息,一组数字和方位编码。
那是他最后时刻,凭借经验和对结构的了解,在脑海中定位出的、坍塌生后可能相对稳定的一个狭小空隙的位置,以及一段旧通风管道的可能走向。
这信息在当时毫无用处,却在他的记忆中被深刻烙印。
我如获至宝,立刻记录下那组编码。
同时,我也“听”到了那共生体深处,除了痛苦之外,另一种更浓郁的情绪——深深的、被遗弃的“孤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它们被遗忘在黑暗里太久了。
强制中断链接。
陆远虚脱般瘫倒,剧烈咳嗽,仿佛肺里灌满了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