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纸臂破裂,露出里面漆黑的竹架。
没有血流,只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和纸灰喷出。
它毫不在意,断裂的手臂依旧灵活,继续攻击。
我们缠斗在一起。
它的力量奇大,身体又轻盈诡异,我的刀虽能伤它,却难中要害。
它似乎也忌惮我刀上的阳血,攻击多以缠斗、将我逼向纸傀群为主。
激战中,我眼角瞥见那通道入口。
必须毁掉它!
我虚晃一刀,逼退纸人,朝着通道口猛冲,同时将手中染血的刀,狠狠掷向洞口上方支撑的土层!
“砰!”
刀身没入土石。
几乎同时,我扑到洞口,用尽全身力气,将数支燃烧的火把,连同身上带着的火折子,全部投入那深邃的通道!
“不——!”纸人韩青山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厉吼,舍弃所有,疯狂扑来!
然而已经晚了。
通道内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纸钱、纸傀残骸、乃至阴气,都是极佳的燃料。
火焰瞬间升腾!沿着洞壁疯狂蔓延!
轰轰的燃烧声夹杂着无数凄厉绝望的尖啸从地底传来,仿佛炼狱之门洞开。
炽热的火浪从洞口喷涌而出,将扑到近前的纸人韩青山狠狠掀飞出去!
它身上的红纸喜服瞬间被点燃,熊熊燃烧起来,变成一个凄厉的火人(纸人)。
它在火焰中挣扎,扭动,出非人的惨嚎,那酷似韩青山的脸在火焰中迅碳化、扭曲、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竹架。
被它牵着的李栓的魂魄,在火焰灼烧和通道崩塌的冲击下,出一声如释重负般的轻叹,身形渐渐淡化,消失在空气中。
而那潮水般涌出的纸傀,在通道火焰的照耀和阳血兵器的攻击下,也纷纷溃散,化为漫天飞舞的、燃烧的纸灰,如同一场诡异而盛大的冥婚纸钱雨。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明,那通道入口已然坍塌,被烧灼的土石封死,只剩下一片焦黑。
纸人韩青山早已化为地上的一小堆灰烬,混在泥土里,难以分辨。
村民们战战兢兢地清理现场,将韩婆子的尸身收敛。
李栓的尸身也重新安葬。
关于韩青山和那荒坟的一切,被下了严令,不得再传播议论。
我上报的公文里,只写成“村中刁民装神弄鬼,拐卖人口,拒捕纵火,已伏诛”。
那本邪术札记和剩余的纸人头,被我秘密焚毁。
纸马店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扎纸匠们变得更加沉默,画人像时,手有时会莫名颤抖。
那座荒坟被彻底铲平,撒上了石灰。
黑水潭在被重新注满水后,据说水面偶尔还会冒出几个气泡,但再也没人敢靠近。
三个月后,我因“治理地方有功”,被调任他处。
离任前夜,我独自在书房整理文书。
烛火忽然摇曳了一下。
我抬起头。
书房墙壁上,我自己的影子被烛光投映,微微晃动。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影子的轮廓,似乎比往常……稍稍厚了那么一丝。
像是一件极薄的衣服,轻轻地、轻轻地披在了影子上。
我吹熄蜡烛。
黑暗中,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风声呜咽,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窗纸上。
沙……沙……
像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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