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身体曲线,它的手指形状……我越看越熟悉。
那分明,是我的身形。
工作台边,放着我的警帽。
帽檐上,不知何时,也沾上了那鲜红的胭脂。
我终于明白了。
玉簪要的“新衣裳”,从来就不只是女人的身体。
她要的是身份,是记忆,是活在世上的“角色”。
戏子、卖糖妇人、绣娘……都是她穿过又丢弃的“衣裳”。
而现在,她看中了我这个“警察”的身份。
她要穿上我的皮囊,走到阳光下去。
恐惧变成了愤怒。
我举起枪,对准那些瓷人,疯狂射击!
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彩釉和瓷片四溅。
“出来!你给我出来!”我嘶吼着。
碎片扎进我的手掌,鲜血直流。
但我不管不顾,我要毁了这一切!
就在我砸烂最后一个瓷人时,身后传来了掌声。
轻轻的,一下,又一下。
我猛然回头。
穿着玫红旗袍的“玉簪”,就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根本不是瓷釉。
那是真正的人皮,细腻,柔软,透着不自然的苍白。
而那张脸……是阿碧的!那个失踪的绣娘!
“你终于,帮我清理了旧库存。”“她”开口了,声音却是诡异的双重重叠,既有年轻女子的清脆,又带着老妪的沙哑。
“这些衣裳,都旧了,不合身了。”“她”歪着头,用阿碧的眼睛看着我,眼神却像在打量一块布料。
“但你不一样。你很新鲜,很结实。‘警察’这身衣裳,我还没穿过呢。”
“你休想!”我举枪对准她。
“她”笑了,轻轻抬手。
我手中的枪,忽然变得滚烫,像烧红的铁!
我惨叫一声扔开枪,手掌已烫出水泡。
“你看,”“她”缓步走近,“凡人的东西,伤不了我。”
“我用了七十年,才从一口井里的怨气,修成这点能耐。我需要一具真正的、活生生的‘衣裳’,走到外面去,吃更好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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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
“恐惧,敬畏,流传的怪谈……都是我的香火。”“她”伸手,冰凉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而你,警官,你会是我最好的‘衣裳’。人们会记住‘你’破获了胭脂巷奇案,会敬畏‘你’。然后,我就可以用‘你’的身份,去找更合身、更光鲜的‘衣裳’了。”
我明白了。
那些失踪的女人,也许并没有死。
她们只是被“穿”走了身份,成了这个怪物行走世间的傀儡!
而我现在,就是下一个傀儡。
我想逃,但双脚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她”的脸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滴落,露出下面不断变换的、无数张模糊的女性面孔——戏子的、王婶的、阿碧的……最后,所有面孔融合,变成一张没有五官的空白脸皮,向我贴来!
就在那冰冷即将触及我皮肤的瞬间。
院子外忽然传来了喧嚣的人声,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