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才抽干不到半天。
水面幽幽地映着天光,深不见底。
我鬼使神差地探头看去。
水里,没有我的倒影。
只有一张惨白的、微笑着的女人脸,脸上贴着细腻的瓷釉,眼角画着猩红的胭脂。
她身上,正穿着那件玫红色的旗袍。
她对我眨了眨眼。
我吓得猛然后退,跌坐在地。
再定睛看时,井水如常,只有我惊惶的倒影。
是幻觉吗?
不,不是。
因为我现,我的袖口,不知何时沾上了一抹鲜红的胭脂。
香气和胭脂盒里的一模一样。
那天之后,怪事开始缠上我。
夜里,我总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不疾不徐,绕着我的卧房走。
窗户纸上,偶尔会映出一个穿着旗袍的纤细身影,静静站立,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我开枪打过,冲出去看过,外面什么也没有。
而更可怕的是,我开始在镜子里,看见另一张脸。
我眨眼,她也眨眼。
但我微笑时,她的嘴角,会比我慢上半拍才扬起。
仿佛在学习和模仿。
我快被逼疯了。
我决定主动出击,彻夜守在老宅枯井边。
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子夜时分,井水开始无风自动,泛起一圈圈涟漪。
月光下,水面慢慢拱起,一个穿着玫红旗袍的身影,缓缓从井中升起。
她背对着我,湿漉漉的长披散着。
然后,她开始转身。
一点一点,极其缓慢。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握枪的手全是冷汗。
就在她快要完全转过来时,一阵浓雾忽然从井口涌出,淹没了她的身影。
雾散后,井边空无一物。
只有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光滑脚印,延伸向宅子深处。
我顺着脚印追踪,来到一间从未注意过的偏房前。
门上了锁,锁孔锈蚀。
我一脚踹开门。
屋里没有家具。
只有一排排的架子。
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个真人大小的瓷人。
全都是年轻女子的模样,栩栩如生,神态各异。
她们都穿着同样的玫红色旗袍。
而在屋子正中央的工作台上,躺着一个未完成的瓷人。
它的脸,还是素坯,没有上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