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两个法子。”祖母竖起手指,“一,我今晚就敲碎罐子,它没成气候,会散。但里面收了几十年的声气也会散。那些被它吃了秘密的魂,会找不到归路,在村里游荡。”
“二呢?”
“你喂它点别的。”祖母眼神复杂,“喂它一个……又响又亮,足够它吃很久的‘声音’。把它从你声音上引开。”
“喂什么?”
祖母不答。只把剃刀塞进我手里。
刀柄温润,是她握了几十年的地方。
“我要去请‘镇物’。”她转身,“鸡鸣前回来。这期间,无论罐子里出什么声音,别应声。别让它认出你。”
“如果应了呢?”
“那你的声音,就归它了。”她顿了顿,“它就会用你的嗓子,继续哼那童谣。”
她推门没入夜色。
我独自守着陶罐。
烛火飘摇。罐子里的哼唱一直没停。但慢慢地,它开始变化。
先是变成了母亲唤我小名的声音:“阿苓……娘脚崴了,来扶一把……”
我咬住嘴唇。
又变成邻家青梅竹马阿松的声音,带着哭腔:“阿苓……我爹要打死我,救救我……”
我指甲掐进手心。
接着,竟是祖母自己的声音,惊慌失措:“快跑!罐子裂了!”
我浑身一震,几乎要跳起。
但瞥见罐口完好。
它学得太像了。
每个语气,每个呼吸的间隔,都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知道那是假的。可耳朵不听话。那些声音钻进来,扯动我的本能。
时间变得粘稠。
我盯着烛火,数它晃动的次数。
罐子里的东西,似乎察觉到我的抗拒。它安静了片刻。
然后,出了我自己的声音。
不是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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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此刻心里正想着的那句话:
“祖母怎么还不回来?”
我骇然捂住嘴。
它怎么会知道?
“因为它吃了你那么多年的‘声气’。”一个念头冰冷地浮起,“你小时候哭,笑,说话,掉的声气都被收在罐子里。它早就认识你了。”
“比你还认识你自己。”
我自己的声音,还在从罐子里飘出来:
“好冷啊……”
“罐子好像在动……”
“要不……凑近看看?”
一句接一句,全是我此刻的感受。
它在用我的声音,引诱我自己。
我猛地站起,想逃出门。
门外却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拖沓。
停在门口。
“阿苓。”是祖母的声音,“开门。我忘了带钥匙。”
我心中一喜,正要上前。
却突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