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
他现自己那碗糊粥表面,
浮着一层极薄的、油亮的光泽。
他用勺子舀起一点,凑近鼻尖。
那股腥甜味浓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老爷子的话。
放血的味道。
处理下水的味道。
他冲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
什么也吐不出来。
好像那些食物一进肚子,
就被彻底吸收了,
连渣滓都不剩。
半夜,他偷偷爬下床。
腿上的石膏沉得像铅块,
他拄着拐杖,
一点一点挪向走廊尽头。
厨房在住院部最西侧,
一扇厚重的铁门,
通常上着锁。
可今晚,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他贴上门缝,向里望去。
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上,
躺着一个人。
赤裸的,苍白的,
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但眼睛蒙着布,嘴里塞着东西。
两个护工站在两侧,
穿着橡胶围裙,
手里拿着……不是手术刀。
是某种更粗糙的工具,
像凿子,又像钩子。
其中一人将工具抵在那人的肋骨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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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一压,
向下一拉——
皮肤像拉开拉链般绽开,
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搏动着的内脏。
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一些粘稠的、半透明的液体缓缓渗出。
操作台边,
立着一台巨大的机器。
像粉碎机,又像研磨器。
护工熟练地切下几块组织,
丢进机器的投料口。
机器出低沉的嗡鸣,
开始运转。
出口处,灰褐色的糊状物,
缓缓流入下方的不锈钢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