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捂住嘴,
胃里那碗糊粥开始翻搅。
第二天送餐时,
他死死盯住护工的手。
女人放下午餐,
转身要走,
他忽然开口:
“昨天半夜,你们在运什么?”
护工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只是抬手,指了指墙上贴的“静”字。
然后快步离开,
脚步轻得不像踩着地。
午餐的糊粥颜色更深了些,
几乎接近褐色。
他用勺子搅动,
粥里浮起一些极细的白色丝状物,
像煮化的筋膜。
他一阵反胃,
把勺子扔回碗里。
隔壁床是个老爷子,
上周进来的,肺炎。
老爷子精神不错,爱说话。
“这医院的伙食啊,越来越怪。”
老爷子压低声音,
浑浊的眼睛瞟向门口,
“我年轻时当过屠夫,
有些味道,一辈子忘不了。”
他心跳漏了一拍:“什么味道?”
老爷子凑近些,
嘴里呼出的气带着一股奇怪的甜腥:
“放血的味道。
还有……处理下水的味道。”
那天下午,老爷子突然病情恶化。
监护仪尖叫,
医生护士涌进来,
白色的帘子拉上。
他听见老爷子在帘子后剧烈呛咳,
咳出一种拉扯破风箱似的声音,
然后渐渐弱下去。
最后归于平静。
护工来收拾床铺时,
动作麻利得吓人。
床单、被子、枕头,
全部卷走,不留一丝痕迹。
老爷子喝水的杯子,
吃饭的碗勺,
甚至床头的纸巾盒,
统统消失。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