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赵启明低吼,“这东西邪门!”
“邪门?”孙蕙忽然激动起来,“你父亲死得早,你家男丁没有一个活过五十岁!说不定就是这鬼东西在作祟!如果债主无名,是不是意味着债还没开始讨?我们填上名字,说不定能转出去!”
转出去?转给谁?
赵启明看着妻子近乎狰狞的脸,感到一阵陌生。
那晚之后,家里开始出现更多异状。
厨房的瓷砖上,总在清晨出现一滩水渍,形状像个小脚印。
镜子里有时会快掠过一道黑影,矮小得如同孩童。
孙蕙却越来越着迷于那张契约,她查资料,翻县志,甚至偷偷联系了一个据说懂“老事”的中间人。
七天后,中间人来了,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白浑浊。
他只看了契约一眼,就倒抽一口冷气,连连后退。
“这东西……你们也敢动?”老头声音沙哑,“这是向‘饿童子’借寿!它以未足月便夭折的婴灵为役,专做这种勾当!债主空白,是因为它没有名字!但它按了印,契就成立了!”
“怎么解?”孙蕙急切地问。
“无解。”老头摇头,“借来的寿,总要还的。亲缘血脉为息,意思就是,它每隔十年,要取走你们一个血亲的性命作为利息。本金……恐怕就是立契人这一脉最后的阳寿。”
老头逃也似的走了,连钱都没收。
孙蕙面如死灰。
第二天,她却冷静得出奇。
“启明,我们得有个孩子。”她说。
赵启明愣住了。
“契约说‘以亲缘血脉为息’。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我们就成了父母,而孩子是我们的血亲……”孙蕙眼中闪着一种疯狂的光,“下一个十年快到了,它总得要个‘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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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的在说什么!”赵启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用孩子的命去抵利息?”
“不然呢?等你死?还是等我死?”孙蕙尖叫,“我们填不上债主,但我们可以准备‘祭品’!这是唯一的活路!”
夫妻俩爆了最激烈的争吵。
赵启明将契约锁进了保险箱。
他决定明天就去找真正的高人,哪怕倾家荡产也要解决这事。
夜里,他被浓重的血腥味呛醒。
身边空无一人。
保险箱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契约不见了。
他疯般冲遍所有房间,最后在婴儿房——那间一直空着、准备留给未来孩子的房间——看到了孙蕙。
孙蕙背对着门,跪在地上。
她面前的地板上,用某种深红色的液体,画了一个扭曲的符号。
那张旧契约摊在符号中央。
她手里拿着一根缝衣针,正反复刺破自己的指尖,将血珠滴在契约债主签名的那片空白上。
“以血为引,以亲为祭……债主显名……”她喃喃自语,声音空洞。
“孙蕙!住手!”赵启明扑上去想拉开她。
可已经晚了。
契约纸上的血珠没有晕开,反而像被吸收了一样,迅渗了进去。
紧接着,那片空白处,缓缓浮现出了字迹。
不是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