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租?”楚遥喃喃道。
“是的。”小刘的微笑扩大,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您没现吗?住进来之后,您的手表总是走慢,手机电量掉得飞快,总觉得睡不够……那是公寓在抽取您的时间。作为交换,您获得了远低于市场的租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怀表。
表壳是透明的,里面没有齿轮,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灰色雾气。
雾气中,不时浮现出模糊的人脸——正是楚遥这些天见过的邻居们。
“您已经欠费十天。”小刘的手指按在怀表上,“按照合同,我将收取您的‘存在’作为抵押。”
老太太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跑啊!”她尖叫着,剪刀刺向小刘的后背。
剪刀扎进去了,但没有血流出来。
小刘的西装破口处,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像石膏一样的物质。
他缓缓转身,抓住老太太的胳膊。
“逾期两百三十个月的住户,早就该归档了。”小刘轻声说。
老太太开始尖叫,但那叫声迅变得沉闷——她的身体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开始变形、拉长,最后被吸入小刘手中的怀表。
怀表里的灰色雾气浓重了一分。
楚遥趁机冲出门,朝楼梯间狂奔。
她听见小刘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没用的,楚小姐。公寓只有入口,没有出口。”
她跑下楼梯,却现原本的十八层变成了十七层半——一个不存在的夹层。
墙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嵌着一张人脸。
有的睁着眼,有的闭着眼。
但所有的嘴唇都在微微翕动,像是在重复同一句话。
楚遥凑近其中一个格子。
那张脸是o那个布满血丝的眼睛的主人。
他的嘴唇开合,无声地说着:“救……我……”
然后,他的眼睛忽然转动,聚焦在楚遥身上。
所有的格子,所有的人脸,齐刷刷地转向她。
他们的嘴唇同时张开:“新……的……一……个……”
楚遥尖叫着继续往下跑。
十五楼,十四楼,十三楼……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
而小刘的声音始终从上方传来,不急不缓:“您跑得越快,时间流逝得越快。看,您的头开始白了。”
楚遥摸向自己的头。
指尖触到了一缕粗糙的银丝。
她看向自己的手背——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失去光泽,浮现出细密的皱纹。
她终于跑到了一楼。
但那里没有出口。
只有一堵实心的墙,墙上贴满了租房广告。
每一张广告上的房源照片,都是这栋公寓的不同房间。
而联系人的照片,全都是小刘——不同年代的小刘,从二十岁的青年到六十岁的老者,穿着不同年代的西装,但笑容和黑眼睛一模一样。
“公寓建于年。”小刘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第一任管理员就是我父亲。我们家族世代经营这里,为那些需要廉价住所的人……提供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