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漆黑如墨的江水里,有倒影!
不是两岸的灯火,也不是天空。
江水里,清晰地倒映出那些无面人的“脸”——每一张脸上,都有极其生动、鲜活的五官!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狰狞,有的恐惧,有的甚至正对着“水面”外的苏晚,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悲哀与渴望的复杂表情!
水面下的它们,才是活的!
水面上的它们,只是空壳!
苏晚胃里一阵翻搅,她死死咬住手背,才没有呕吐或尖叫出声。
她连滚带爬地逃离那里,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些身影。
栈道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一盏老旧的、挂在木桩上的煤油灯,灯下竟放着一把藤椅,椅上搭着一条灰色的毛毯,毯子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纸张泛黄的书。
仿佛刚刚有人坐在这里阅读,只是暂时离开。
这温馨得近乎诡异的景象,在此刻比那些无面人更让苏晚毛骨悚然。
她不敢靠近,想从旁边绕过去。
可那本书被江风吹动,哗啦啦翻了几页。
苏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看清了翻开那一页上的字迹。
那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字迹工整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第七夜,她找到了路。”
“她坐在灯下,读着我的记录。”
“她知道,她也该写点什么,留给下一个。”
苏晚的头皮轰然炸开!
这书……是在记录走上这条栈道的人?
她猛地看向书的封面,那里用同样的字迹写着三个字:《访客录》。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往前翻了一页。
上一页写着:
“第六夜,他是个渔夫,喝了酒,失足滑下石阶。”
“他看到了水里的笑脸,是他三天前淹死的儿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抱抱他,就走进了水里。”
“现在,他和儿子一起,在水里朝我笑。”
再往前翻:
“第五夜,一对私奔的恋人。”
“他们以为找到了无人知晓的乐土。”
“现在他们面对面站着,永远站在这里,却再也认不出彼此。”
……
每一页,都是一个走上这条栈道之人的最终记录!
记录者,就是那个“暂时离开”的、坐在藤椅上的人!
他(或她)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记录?他自己又是什么?
最大的恐惧攫住了苏晚——如果她也走不出去,她的故事,是不是也会被某个人,用这样平静而诡异的笔触,写进这本《访客录》里?
不!
她疯似的把那本书扫进漆黑的江水里!
书页在空中散开,像一群苍白的蛾,落入水中,连涟漪都没有激起,就沉没了。
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