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取走他们最鲜活的“眼”。
就在这时,头顶戏台传来“咯吱”声。
我们冲回地面,看到那三具皮影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铁丝,落在地板上。
它们正用扁平的身体,艰难地、一寸寸地向我们“挪”过来。
青衣的袖口渗出红漆,在地板上拖出长长一道血痕似的印子。
小晚推开我,举起那三枚铜钉和锤子,冲向皮影。
但晚了。
三具皮影突然腾空而起,贴在了她的脸上、胸前、后背。
像三张巨大的人皮面具,紧紧吸附。
小晚出窒息的呜咽,身体剧烈颤抖。
我抓起手边滚烫的水壶砸过去。
皮影遇热收缩,出“滋滋”声,暂时松脱。
小晚瘫倒在地,脸上留下淡红色的印子,像被拓上了青衣的花脸。
我们逃出戏台,锁死了暗门。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当夜,我在茶馆柜台的抽屉最深处,现了一本爷爷的旧笔记。
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师父(皮影匠)临终坦白,那三位名角不是暴毙,是他杀的。因为他们撞见了他在戏台下养‘影傀’——用活人炼成的、只会演皮影戏的傀儡。影傀需要定期更换‘皮囊’,而名角的皮相最好。
师父杀了他们,剥皮制影,抽骨埋于台下,以他们的魂镇压地底的影傀巢穴。但名角的魂太烈,反成了新的祸患。
师父设下三重封印:人皮影为门,棺中傀为锁,守台人为钥。
然每二十年,封印需‘血戏’加固,即诱一人观戏,在其沉醉时,令皮影取其双目,喂予棺中傀,傀得眼则能视,可再镇二十年。
今又到其时矣。”
笔记最后一页,夹着一枚小小的、干瘪的眼球标本。
背面小字:“此乃上一任‘观戏者’之眼。下次,该你了。”
我浑身冰凉。
原来所谓的守台人,真正的职责不是守护,而是择时献祭观戏者。
而我,就是这一任的“择祭人”。
窗外传来极轻的敲击声。
我转头,看见茶馆玻璃窗上,贴着三张扁平的脸——青衣、老生、花脸。
它们没有眼睛的空洞,正“望”着我。
而在它们身后的夜色里,戏台方向,缓缓升起了三盏苍白的灯笼。
灯笼下,三个半透明的人影正从地底爬出,踉跄着朝茶馆走来。
它们的脸上,原本该有眼的地方,正在慢慢裂开两道细缝。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铜钉。
又看了看玻璃上那三张越来越近的皮影脸。
忽然明白了爷爷笔记里没写的那件事:
当棺中傀睁开“眼”的时候,它们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帮皮影里的魂——找到一副完美的、活生生的新皮囊。
而此刻,我和小晚,是这镇上仅剩的、还能动弹的“皮囊”。
远处的戏台上,传来了清晰的、开场锣鼓的声音。
咚咚咚……
一场真正的“血戏”,终于要开演了。
而这一次,观众席上,坐着的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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