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划破黑暗的刹那,他看见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淹没在水下的石砌空间,像一个倒扣的碗。
穹顶极高,布满难以理解的浮雕,隐约是无数纠缠的人形,姿态扭曲,嘴巴却无一例外地张到极限。
而他浮游的水面之下,幽暗的光线勉强照出的,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方形轮廓。
像是……棺材。
石棺。
每一个都半开着盖子,浸泡在水里。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上头顶,比水温更冷。
他紧紧闭住嘴,连牙齿都在打颤。
必须离开。
他寻找着可供攀爬的地方。
石壁滑不留手,长满湿滑的苔藓。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手电光扫过不远处的水面。
那里漂浮着一截东西。
一截苍白浮肿的……小臂。
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他认得那手腕上的表——是老赵的。
强烈的恶心和恐惧涌上来,他强行压下。
冷静,必须冷静。
他移开光束,却看到更骇人的景象。
水面之下,那些半开的石棺里,缓缓伸出了一只只同样浮肿苍白的手。
没有攻击他,只是静静地伸出,掌心向上,五指微蜷,像是在等待着承接什么。
紧接着,他听到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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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从耳朵,而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的。
无数细微的、咕哝的、含混不清的音节,交织成一片混沌的低语。
低语逐渐汇聚,变得清晰,变成了他熟悉的语言,甚至模仿着他记忆中各人的腔调。
有老赵的:“小周……拉我一把……水里好冷……”
有他祖母的:“乖孙……说话呀……对水说句话……”
还有他自己的声音,用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贪婪的语调重复着:“说……说……说……”
精神几乎要被这诡异的颅内噪音撑裂。
他拼命摇头,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不能开口。
绝对不能。
那些等待的手,等的就是声音吗?
他想起探测到的规整结构,想起那诡异的回声,想起祖母空茫的眼神。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坑。
这是一个“容器”。
一个收集声音的、古老的、饥饿的容器。
那些石棺里的,就是以往“喂”给它声音的人吗?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救援绳索垂落的声音和同事的呼喊。
“周工!抓住绳子!”
“下面怎么样?老赵呢?”
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也看到了绝望。
绳索晃晃悠悠,垂在他上方几米处。
他必须大声回应,指导他们放下更多长度,或者抛下救生索。
脑海里的低语骤然变得尖锐、急切,充满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