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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张床（第4页）

不，更年轻些，像是三十多岁时的样子。

我走到罐子前，手贴在玻璃上。里面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但眼珠缓缓转动，最后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口型很清楚：

“儿……子……”

我猛地后退，撞到墙上。

罐子里的不是我父亲。我父亲已经火化了，骨灰埋在公墓。这是我亲眼所见的。

那这是谁？

我看向罐子旁边的控制台。屏幕亮着，显示着一行行数据。最上面是标题：“第七床计划——情感基质合成体，编号：-衍生体”。

-。

恐惧基质。

这个罐子里的人，是用-号遗体的情感基质培育出来的？

我继续看屏幕上的记录。

“年月日：-基质注入合成体。初期反应剧烈，出现自主神经活动。”

“年月日：合成体开始出现记忆碎片。主要为-生前最后时刻的记忆。”

“年月日：合成体产生情感反应。测试显示为深度恐惧。”

“年月o日：合成体次声。内容为‘不要提取我’。”

“o年至今：合成体进入稳定期。持续观察。”

记录最后更新时间是昨天。

昨天还有人下来过。

我环顾四周，在角落现了一个折叠床，一条毯子。还有保温杯，里面的水还是温的。

守夜人还在。

或者说，新一代的守夜人。

我父亲去世后，谁接替了他的工作？

我想起殡仪馆里有个老员工，叫赵师傅，今年六十五了，比我父亲还早来这里工作。他从不提过去的事，总是默默做自己的活。

会是他吗？

我正要离开，罐子里的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液体翻涌，气泡上升。他的手拍打着玻璃，眼睛死死盯着我。

控制台出警报声。

我冲到控制台前，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基质外泄风险！是否启动净化程序？”

下面有两个选项：是，否。

我犹豫了。

罐子里的人还在挣扎，他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我贴近玻璃，仔细辨认。

他说：

“杀……了……我……”

“痛……苦……”

我的手悬在“是”的按钮上方。

如果我按下，净化程序会启动，罐子里的人会死。如果我不按，基质可能外泄，笔记本里说的“连锁反应”可能会生。

但这个人……这个合成体……他算活着吗？他有意识，能感受痛苦。他求我杀了他。

我闭上眼睛，按下“是”。

警报声停止。

罐子里的液体开始变色，从淡蓝变成透明。里面的人停止挣扎，身体缓缓舒展。他的眼睛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闭上了。

屏幕显示：“净化完成。基质已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