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鼓起勇气,抄起桌边的厚重辞典,狠狠砸了过去!
拖鞋被砸翻,一只底朝上,一只歪在一边。
什么都没有生。
李继川喘着粗气,走过去,用脚踢了踢。普通的拖鞋,毫无生气。刚才看到的是幻觉吗?是光线阴影的戏法?还是他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的错觉?
他疲惫地捡起拖鞋,触手依旧是那种令人不适的、带着微弱弹性的温热感。他走到阳台,拉开窗,深夜的冷风和雨丝灌进来。他举起拖鞋,想将它们扔进楼下无尽的黑暗里。
就在脱手的前一刻,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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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攫住了他:不能扔。扔了,会生更可怕的事。
他最终把拖鞋锁进了客厅那个闲置的小保险箱。铁门合上,密码盘转动,咔哒一声锁死。他靠着冰凉的金属箱体,长长舒了口气。
世界清净了。
那一晚他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是周六,天色阴沉。李继川醒来时已近中午。家里异常安静,只有冰箱的嗡鸣。他趿拉着另一双旧的备用拖鞋,走进客厅。
第一眼,他就僵住了。
保险箱的门,开着一条缝。
他冲过去,箱门虚掩,里面空空如也。密码锁完好无损。他猛地回头,目光扫视客厅。
没有。
卧室,没有。
厨房,没有。
书房……他推开书房的门。
它们在那里。
并排摆在书桌正中央,压在他未完成的报告上。鞋头朝着窗户,仿佛在眺望外面的灰蒙蒙的天空。位置极高,没有任何梯子或垫脚物,它们是怎么上去的?
李继川感到一阵眩晕,伴随而来的是压垮理智的愤怒。他受够了!他冲过去,抓起拖鞋,冲到厨房,打开燃气灶,幽蓝的火苗腾起。他要烧了这鬼东西!
火焰舔舐着棉布的表面,却没有预料中的焦糊味升起。拖鞋在火中安然无恙,连颜色都没有变深。李继川惊骇地松开手,拖鞋掉在瓷砖地上,出沉闷的声响,依旧完好。
刀!用刀!
他抽出斩骨刀,将拖鞋按在料理台上,用尽全身力气剁下去!
刀刃深深嵌入台面,震得他虎口麻。抬起刀,拖鞋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坚韧得乎想象。
绝望像冷水浇头。
他丢下刀,瘫坐在地。那双拖鞋就静静躺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沉默,却散着压倒性的诡异。
手机响了,是赵芸。
“继川,我下午提前回来。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动了我放在抽屉里的那瓶安眠药?怎么少了那么多?”
安眠药?李继川愣住。他没有失眠到需要吃药的程度。
“还有,”赵芸的声音有些迟疑,“我上次出差前,好像看到你半夜起来,穿着拖鞋在客厅绕圈走,走了好久,我叫你你也不应……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李继川挂了电话,浑身冰冷。他看向那双拖鞋。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
夜深了。
李继川坐在客厅沙上,眼睛死死盯着几米外地板上的拖鞋。他做了一个决定。他倒了一杯水,拿出从赵芸抽屉深处找到的安眠药瓶,将剩下的十几片全部倒在手心。
他要验证一下。
如果……如果不是拖鞋在动呢?
如果动的,一直是别的东西,而拖鞋,只是忠实地“穿着”它呢?
这个想法让他牙齿打颤。他捏起药片,就着水,一片一片吞了下去。药效很快,困意如潮水涌来,视野开始模糊。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里,他看见那双拖鞋,缓缓地,朝他“走”了过来。
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了他的脚边。
他努力想低头,脖子却像锈住了。视线艰难下移。
他看见自己的脚,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伸进了那双深灰色的拖鞋里。
严丝合缝。
紧接着,他的脚,带着拖鞋,动了一下。
向左平移了十厘米。
不是他的意识驱动的。他的大脑明明在出“静止”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