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喊完最后一个字时,脑中的声音突然变成了高频嘶鸣,然后彻底消失。
仿佛某种连接被强行切断。
陆深瘫坐在天台边缘,精疲力竭。
警察和消防员冲上来,把他带离边缘。
在医院接受检查时,神经科医生疑惑地说:“你的脑部扫描显示,有一小块区域刚刚停止了异常活动,就像……被关闭的接收器。”
一个月后,陆深开始出现幻听。
不是别人的秘密,而是普通的幻听:风声像说话,水流像低语,人群嘈杂中似乎有他的名字。
心理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但陆深知道不是。
他在等。
等“协会”的人来找他,等父亲再次出现,等那扇“门”的真相。
更关键的是,他在等自己内心最后那个秘密的回响——
当他站在天台边缘,大声揭露一切时,有那么一瞬间,他其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那种掌握众人注意力、播撒震撼与恐惧的快感,和磁带里十一岁的自己描述“让老师出意外”时的兴奋,如出一辙。
父亲的声音消失了。
但那种渴望“听见”、渴望“掌握”的冲动,正从他自己的心底,一丝丝、一缕缕地渗出来。
夜深人静时,他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去倾听隔壁夫妻的争吵,试图拼凑出他们没有说出口的恨意。
经过陌生人时,他会观察他们的微表情,猜测他们隐藏着什么。
就像戒断反应,但戒断的不是药物,而是窥探他人灵魂阴暗面的瘾。
昨天,陆深在图书馆翻到一本关于集体潜意识的旧书。
书里夹着一张纸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打印的字:“门需要钥匙,钥匙就是第一个自愿奉献全部秘密的窃听者。你父亲原本是你,你是你父亲。”
陆深盯着那句话,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突然想起磁带里苍老声音说的“清除记忆”。
如果父亲清除了自己的相关记忆,那么现在的父亲,会不会也以为自己只是个被植入指令的“作品”?
会不会每一代“窃听者”,都曾是上一代的“父亲”?
而那扇“门”,根本不需要九百九十九个外人的秘密。
它只需要一个窃听者,在知晓一切后,仍自愿走向它,并在此过程中,将自己变成一座盛满九百九十九层秘密的活体钥匙。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每一盏灯下都可能藏着一个秘密。
陆深关掉了房间所有的灯。
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第一次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不,那不是心跳。
那是极其轻微的、规律的、机械的滴答声。
从他颅骨深处传来。
声音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他尚未学会解读的频率,继续滴答作响。
像倒计时,也像邀请。
而最恐怖的是,在这死寂的黑暗里,陆深现自己竟然开始好奇——
那滴答声,究竟在计什么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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