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年月啊,怎么了?”
“陈建国是年月去世的。也就是说,妹妹两岁多的时候,他还在世。”李默看着照片,“如果他经常来我们家,妹妹应该对他有印象。虽然那时候她还小,但两三岁的孩子已经有记忆了。”
“可是你妹妹从来没提过这个人。”母亲说。
这就是问题所在。全家人都没提过,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李默决定去找妹妹。
妹妹李晓比李默小八岁,现在在外地工作。李默给她打了视频电话,把照片给她。
“晓晓,你认识这个人吗?”
李晓在屏幕那头仔细看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认识。这是谁?”
“你再仔细看看,想想小时候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李晓又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哥,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不是记得这个人,是记得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小时候,大概三四岁吧,我经常做同一个梦。”李晓慢慢说,“梦见一个男人抱着我,在院子里走。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感觉很安全,很温暖。那个梦做了好多次,后来就不做了。”
“你从来没说过。”
“因为就是个梦啊,没什么好说的。”李晓顿了顿,“不过现在看到这张照片,我突然觉得……梦里那个人,可能就是照片里这个人。”
挂掉电话后,李默久久无法平静。
陈建国不仅出现在他的童年,也出现在妹妹的童年。甚至在妹妹的潜意识里,还残留着关于他的感觉。
但他却被所有人遗忘了。
除了照片。
李默再次联系周婷,告诉了她新现。周婷听了,沉默了很久。
“我有个想法。”她说,“也许我们可以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既然这些人依靠家庭记忆存在,那如果我们强行恢复记忆,会不会生什么?”
“怎么强行恢复?”
“催眠。”周婷说,“我认识一个很靠谱的催眠师,专门做记忆回溯的。也许可以让你母亲试试,看能不能唤醒关于陈建国的记忆。”
李默犹豫了。母亲年纪大了,他担心催眠会有风险。但最终,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催眠安排在一周后。催眠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看起来很专业。她在自己工作室里进行,房间里灯光柔和,有淡淡的香薰味。
母亲躺在躺椅上,有些紧张。催眠师温和地引导她放松,进入浅度催眠状态。
“现在,我想让你回到o年。”催眠师的声音平静而有磁性,“你女儿刚出生不久,你抱着她,在家里……”
母亲的呼吸变得平稳。
“现在,你家里来了一个客人。一个男人,三十多岁,平头,方脸,穿着灰色衬衫。他来看你和孩子……”
母亲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看到他了吗?”
“看……看到了。”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梦呓。
“他是谁?”
“是……建国。”
“陈建国?”
“对……”
“他经常来你家吗?”
“经常……他喜欢孩子……经常抱晓晓……”
“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很好……他就像……就像家人一样……”
“他现在在你面前吗?”
“在……”
“他在做什么?”
“抱着晓晓……轻轻摇……唱歌……”
“唱什么歌?”
母亲哼起了一段旋律。很老的儿歌,《小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