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能吃掉噩梦。
果然,每夜噩梦都被吸走。
我精神焕,事业腾飞。
直到我开始遗忘。
先是忘记痛苦,后来连喜悦也模糊。
最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我去找老板,店已搬空。
只留张字条:
“貘以记忆为食,先食噩梦,后食美梦,最终食尽所有。”
“你买的不是貘,是‘记忆清除服务’的接收器。”
“你的记忆,正在某个富翁脑里播放。”
“他用你的童年,治疗自己的抑郁。”
《水葬》
故乡有条河,逝者皆水葬。
尸体三日后必在下游重现,面容安详如生。
我父亲去世后却未浮起。
七天后,他在深夜湿淋淋地敲开门。
说河底有座城,亡者都在那里继续生活。
他劝我一起“下去团圆”。
我偷看他换下的寿衣,内侧缝着密密麻麻的头。
属于不同的人。
河神庙的暗格里,我找到历代“归人”的记录。
每个人回来后,家族就会陆续有人失踪。
最后一行是父亲的字迹:
“需引血亲替代,方可永驻阳间。”
今晚,他又站在我床头,滴水的声音越来越近。
《皮影戏》
小镇的皮影戏能预知观看者的死亡。
每个人都会在其中看到自己的终局。
我看到的是一场火灾。
从此我远离火源,住进水泥房子。
平安活到七十岁。
寿终正寝那晚,戏班突然敲响我家门。
他们在我床前搭起幕布。
演出的还是那场火灾。
但这次我看到细节——
不是我被烧死。
是我为灭口,纵火烧了整个戏班。
火焰吞没他们时,所有皮影同时转头。
用我的声音说:
“戏演完了,该谢幕了。”
我的手指开始冒出青烟。
《骨血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