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不是痛,不是悲,是一种沉甸甸的…宿命般的连结。
“需要什么样的情绪?”我听到自己问。
汉斯看着我,眼神浑浊而绝望:“最极致的…‘牺牲的爱’与‘无悔的悲悯’。必须自灵魂深处,毫无杂质。”
“但这种情绪…可遇不可求。”
我离开了。
几个月后,汉斯收到一个匿名寄来的包裹。
里面是一尊小小的、温润的石膏雕塑,塑成一个拥抱的姿态,散着宁静而强大的温暖光辉。
没有任何标签。
他颤抖着将雕塑连接上导管。
光芒顺着导管,流入他儿子的身体。
监控仪器上,儿子几乎平直的生命线,忽然剧烈波动起来,然后…
缓缓地,攀升。
他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澈,充满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
他看向那尊无名雕塑,轻轻说了句:
“谢谢。”
“我收到了。”
与此同时,在世界另一端的病房里,我放下了手中的刻刀。
面前是一尊未完成的、我的自雕像。
心口的位置,空空如也。
护士走进来,轻声说:“先生,您的‘全心脏捐赠移植手术’很成功。受体是一位年轻的艺术家,已经苏醒。”
我点点头,感受着胸腔里那颗机械心脏平稳而冰冷的跳动。
窗外,阳光很好。
我想,汉斯的儿子,此刻应该也能看到阳光了吧。
这样,就很好。
那尊我倾注了所有“爱与悲悯”的雕塑,是我用最后的生命与情感,为他雕刻的…
也是为我自己雕刻的…
墓碑,与新生。
《昨日之我》
精神病院里有个怪老头,总说自己是“时间旅行者”,被困在了“昨日”。
没人信他。
我是新来的心理医生,尝试用新疗法:引导他详细描述“昨日”的世界。
他描述了一个与今天截然不同的世界:科技树偏向生物融合,城市是生态穹顶,没有国家,只有联合城邦…
细节丰富得可怕,甚至包括一些早已失传的古老技术原理。
我越听越心惊,这不像妄想。
我偷偷调查他的背景,现他六十年前凭空出现在荒野,被现时穿着奇特的服装,身边有一个损坏的、无法解析的装置残骸。
当时他被当成疯子,关了六十年。
我找到那个装置残骸,请物理学家朋友私下分析。
朋友震惊地反馈:残骸材料不属于地球,其内部结构呈现一种“时间晶体”的特征,理论上可用于制造局部的“时间锚点”。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他可能真的是时间旅行者,来自另一个时间线的“昨日”。他的装置故障,使他锚定在了我们的“今日”,无法回去。
我回去找他,告诉他我的现。
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你…信我?”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