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本”。
走向落地窗,俯瞰城市。
而病床上那具苍老的遗体,仿佛只是一件被顺利脱下的、皱巴巴的旧衣服。
楼下,慈善基金的负责人正在等候。
他们将向世界宣布:伟大的企业家在临终前,将全部心血托付给了他的“养子”与“慈善事业”。
而帝国,将在更年轻、更健康、更“完美”的手中…
继续运转。
只是没人知道,这双“手”的意志,究竟源于何处。
或许,连“他们”自己,也早已分不清了。
《情绪雕塑家》
雕塑家汉斯有个绝活:他能将人的强烈情绪,固化成对应的石膏雕塑。
悲伤是碎裂的,愤怒是尖锐的,喜悦是流动的…
人们付费请他固化痛苦,以求解脱;或固化狂喜,以求永恒。
我带着失恋的剧痛去找他。
他让我握住一块特殊黏土,尽情回忆、哭泣。
一小时后,黏土在我手中自动凝固,变成一尊扭曲的、仿佛在心口掏了个洞的小人。
痛楚随之消散,只余麻木的轻松。
我付费离开。
几年后,我功成名就,偶然在艺术展上看到汉斯的作品回顾展。
其中一间密室里,陈列着那些“情绪雕塑”。
我的那尊“失恋”也在其中,标签是《心蚀》。
观看者无不动容,仿佛能感受到残留的痛。
我惊讶于其感染力。
直到我看到展览留言簿上,一条不起眼的笔记:
“每次看到《心蚀》,我的心绞痛就会缓解。好像我的痛苦被它分担了。——心脏病患者a”
“《狂怒》让我暴躁的儿子平静了下来。——母亲b”
我找到汉斯,他已垂垂老矣。
我问他,这些雕塑是否真的有“情绪残留”?
他沉默良久,带我进入地下工作室。
那里不是雕塑,而是一个复杂的、由无数导管连接的生命维持系统。中心平台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昏迷不醒的年轻人。
“我的儿子,”汉斯老泪纵横,“他天生能吸收他人的极端情绪,并因此患上严重的共情载,精神崩溃,陷入昏迷。”
“这些雕塑…不是终点。是‘过滤器’。”
“黏土是我特制的介质,能短暂承载并纯化情绪。但真正的‘情绪实体’,在雕塑完成后,会被导管导入我儿子的身体。”
“他无意识地吸收、消化这些情绪。剧烈、有害的部分,在他的神经系统中被转化、稀释。而转化后残存的、相对温和的‘情绪余韵’,会从他体内散出来,附着在雕塑上,形成你们看到的‘感染力’。”
“我固化你们的痛苦,是为了救我儿子。”
“而展览…是为了让那些散出的‘余韵’,去安抚更多需要的人。算是…一点赎罪。”
我震撼无言。
“但最近,他快承受不住了。”汉斯抚摸着儿子枯瘦的脸,“吸收的情绪太多,太杂…他的生命体征在减弱。”
“我需要…更纯净、更强大的‘情绪源’,来冲击、突破他现在的‘阻塞’状态。要么救活他,要么…”
他没说下去。
我看着那个沉睡的年轻人,又想起我那尊《心蚀》。
我所抛弃的痛,成了他人缓解心绞痛的药,也成了这个年轻人赖以生存,又即将压垮他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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