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来的客人,简直是个完美的个案研究对象。
也许,我能在这里完成一篇真正有分量的观察报告。
接下来的半天,我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同福客栈众人的各种好奇提问(主要是白展堂和郭芙蓉),一边密切关注着楼上的动静。
那位客人进了房间后就没再出来,连晚饭都是让白展堂送上去的。
白展堂送完饭下来,一脸八卦地凑到我身边:“心理先生,你猜怎么着?那客官屋里一股药味,桌上有个小香炉,点着安神香呢!脸色也不好,跟大病初愈似的。”
我心中一动。
“他还说了什么吗?”
“没多说啥,就给钱挺大方。”白展堂压低声音,“就是……我总觉得他有点怪,眼神直勾勾的,像丢了魂儿。”
丢了魂儿。
很民间的说法,但某种程度上描述了那种解离状态。
晚上,客栈打烊后,众人围坐在大堂里闲聊。
莫小贝已经睡了。
佟湘玉在灯下缝补衣服,白展堂擦着桌子,吕秀才和郭芙蓉头碰头看一本话本小说,李大嘴和祝无双在收拾厨房。
安静下来的客栈,有种不同于白日的氛围。
灯光昏黄,将人影拉长,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我忍不住又提起了那个客人。
“佟掌柜,那位新来的客官,似乎……心事很重。”
佟湘玉头也没抬:“开门做生意,三教九流的人都得接着。
只要他不惹事,按时给钱,额管他心里想啥。”
白展堂插嘴:“掌柜的,话不能这么说,万一是个江洋大盗呢?”
佟湘玉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以前似的?”说完可能觉得失言,赶紧看了我一眼。
我假装没听懂“以前”的深意,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帮助他。
沟通一下。”
郭芙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怎么帮?像你白天那样,分析他?”
吕秀才也来了兴趣:“莫非先生要施展攻心之术?”
我摇摇头:“没那么玄。
就是……倾听。
有时候,一个人背负太多,只需要一个安全的倾听者。”
佟湘玉停下针线,看着我:“先生,额看你是好心。
但人心隔肚皮,你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让你‘倾听’?别好心办了坏事。”
正说着,楼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是一愣。
白展堂反应最快,噌地站起来:“楼上!那位客官!”
佟湘玉也慌了:“快去看看!”
我们一行人赶紧冲上楼。
来到那间客房门口,白展堂轻轻敲了敲门:“客官?客官您没事吧?”
里面没有回应。
白展堂看了佟湘玉一眼,佟湘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白展堂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那位客人倒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
旁边一个小香炉打翻了,香灰洒了一地。
窗户开着,夜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哎呀!这是咋了!”佟湘玉惊叫。
吕秀才赶紧上前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像是晕厥了!”
李大嘴撸起袖子:“掐人中!快掐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