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运亨通镜。”郭芙蓉满不在乎,“收集了天下所有财的门道。够不够本钱?”
虚影不断变换。
越来越快。
越来越浮夸。
我感觉我的眼珠子要被这些金光闪瞎。
“收了!”我捂住眼,“快收了!”
虚影骤然消失。
房间恢复原状。
只有我急促的喘气声。
“瞧。”郭芙蓉摊手,“连这种程度的场面都扛不住,还谈什么财?还做什么买卖?”
她走到我面前,凑得极近。
我能闻到她梢带着点皂角的清冽。
“听着,老板。”她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在这地界,死脑筋赚钱已经行不通了。大伙要的是……灵活变通。明路要掺点暗门,正道要搭点偏方,老实要带点机灵。就像佟掌柜的账本,明面暗面,都得有数。”
我看着她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
突然悟了。
这儿不是戏台子。
这儿是染缸。
专门浸染那些不识时务、不懂变通的愣头青。
比如我。
“你们……你们把什么都变成了算计。”我嗓子干,“连诚信都不讲。”
“着啊!”她打了个响指,“总算开窍了。没错,在这儿,一切都是生意。包括你的本钱,你的门路,你的……诚信。”
她用指尖戳了戳我的胸口。
“想在这儿立足,就得学会打算盘。算计得失,算计人心,算计……进退。”
她笑了。
“老主顾们就认这个。”
我看着她扭身出去。
门再次合拢。
我瘫坐在地。
像摊烂泥。
过了半晌。
我爬起来。
捡起那些散落的银锭。
走到那面滑开的墙前。
望着外面那个喧嚣纷杂的世道。
七侠镇。
同福客栈。
他娘的人间百态。
或者……生意场?
谁他娘在乎。
我提起笔。
在账本空白处。
开始写。
不是写账。
是写绝笔。
写给谁?
不知道。
也许写给那个曾经相信勤恳能家的蠢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