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紫檀木算盘。
手指轻轻拨动。
珠子温润。
突然。
算盘自己跳动起来。
珠子噼啪作响。
组合成一串数字。
是我的“口碑效应收益”。
后面跟着个拱手作揖的小人。
操。
连算盘都在戏弄我。
我转身想走。
却撞到一个人。
是那个叫吕秀才的账房。
他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
“深更半夜,不歇着,乱转什么?”他眯了眯眼睛。
“睡不着。”我说。
“想铺子了?”他问。
铺子?
我早关张了。
“不是。”我摇头,“只是……不懂。”
“不懂什么?”
“这一切。”我指了指四周,“图什么?”
他笑了。
露出两颗门牙。
“图什么?”他像听见什么笑话,“在这地方,活着就是图头。”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琢磨太深。有吃有喝,有屋檐遮头,还不够?”
“那……心安呢?”我问。
他怔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欢了。
“心安?那玩意儿能当账记?”他摇头,“老兄,听在下一句,别整那些虚的。实在憋得慌,跟我学两笔?保证比打算盘实在。”
他手指一捻。
一张借据出现在掌心。
字迹密密麻麻。
“瞧好了。”他开口,“这叫阴阳合同。江湖必备。”
借据抖开。
条条款款写得滴水不漏。
精得吓人。
“如何?”他得意道,“想学不?”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满足于自己那点小聪明的男人。
突然感到一种深切的悲凉。
不是为他。
是为我自己。
我曾经也像他一样。
满足于自己的那点小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