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还在生。
而且,那娃娃开始“移动”了。
今天可能出现在井沿上,明天可能挂在院里的树杈上,后天可能就在大堂的房梁上瞪着你了。
它也不干别的,就那么咧着嘴看着你,看得你心里毛。
同福客栈上空,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晦气。
客栈里人心惶惶,大家互相猜忌,气氛压抑得快要爆炸。
终于,在莫小贝声称她晚上起夜看到那娃娃在她门口一晃而过之后,矛盾总爆了。
“不行!这东西不能留了!”佟湘玉拍着桌子,脸色铁青,“必须想个法子彻底处理掉!不然这日子没法过咧!”
白展堂提议:“要不……我用指力把它捏碎喽?”
吕秀才连忙阻止:“不可!白大哥!此物诡异,若强行毁之,恐引更大灾祸!”
“需得以正气压制,或寻一道行高深之人,做法事化解其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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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蓉撇嘴:“说得轻巧,上哪儿找道士去?镇东头那个王半仙?除了骗钱还会干啥?”
“那你说怎么办?”佟湘玉没好气地问。
“要我说,挖个深坑,埋了!上面再压块大石头!我看它还怎么爬出来!”郭芙蓉挥舞着拳头。
大家七嘴八舌,谁也说服不了谁。
我蹲在墙角,抱着脑袋,恨不得自己就是个透明人。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祝无双,怯生生地开口了:“掌柜的,师兄,小郭姐姐……你们说,这个娃娃,它……它会不会……其实没什么恶意?”
“没恶意?”郭芙蓉尖声道,“没恶意把咱们折腾成这样?”
无双轻声细语地分析:“你们看啊,它虽然老是出现在奇怪的地方,但它从来没真正伤害过谁对不对?”
“打碎碗碟,算错账,这些……这些好像都是我们自己吓自己,慌了神才出的错。”
“它好像……就是在跟我们闹着玩似的?或者……是想告诉我们点什么?”
吕秀才闻言,眼神一亮,冒出一句:“无双姑娘此言,倒有几分道理!《搜神记》有云,物久生灵。”
“此物虽形貌不扬,然历经辗转,或许真的生出些许懵懂灵性?”
“其种种行径,看似为祸,实则为求关注,亦未可知?”
“求关注?”佟湘玉气得笑了,“它求哪门子关注?想让我们给它烧香上供啊?”
一直沉默的莫小贝,忽然眨巴着大眼睛,冒出一句:“它长得那么丑,是不是因为没人喜欢它,所以不开心了,才捣乱的?”
童言无忌,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那浆糊一样的脑袋。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众人。
是啊,从拿到这个娃娃开始,我就只想着怎么靠它财,后来只想着怎么摆脱它,好像……从来没正眼瞧过它,更别说想想它到底是个啥了。
那酒楼掌柜说它是“好运娃娃”,别人说它是“灾星”,可它自己,到底是个啥呢?
我鬼使神差地站起来,走到床边,从木箱最底下翻出那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那个丑娃娃再次暴露在众人面前,咧着大嘴,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诡异了,反而透着点……委屈?
我把它拿在手里,摩挲着粗糙的木头和稻草。
第一次,没有害怕,没有厌恶,就是看着。
看着它歪歪扭扭的胳膊腿,看着那用劣质墨水画出的滑稽五官。
“大嘴,你干啥?快放下!晦气!”佟湘玉喊道。
我没理会,盯着娃娃的眼睛(如果那俩墨点算眼睛的话),自言自语:“伙计,你折腾这么一大圈,到底想干啥呢?”
“你要是真能带来好运,就显显灵呗?要是不能,你也言语一声,咱们好聚好散,成不?”
娃娃当然不会说话。
但就在我说完这话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了。
大家面面相觑,一起涌到后院。
只见院墙根下,躺着一个人,穿着夜行衣,昏了过去,身边还散落着几件金银饰和一个包袱。
而那堵墙头上,几片瓦片松动了,看样子这家伙是想翻墙进来行窃,结果没踩稳,摔晕了。
“这……这不是镇上通缉的那个飞贼吗?”白展堂眼尖,认出了那人,“好家伙,正愁抓不着你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邢捕头闻讯赶来,一看真是那个贼,乐得合不拢嘴,直夸我们同福客栈是福地,帮他立了大功,非要给客栈送块“见义勇为”的匾额。
事情的展急转直下,所有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