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湘玉是又气又怕,白展堂是哭笑不得,郭芙蓉是纯粹觉得恶心,吕秀才是一脸学术探究,莫小贝则是满满的好奇。
祝无双轻轻拉了拉佟湘玉的衣袖:“掌柜的,我看大嘴哥哥不像是在说谎,他可能……真是让人骗了。”
佟湘玉抚着胸口,顺了半天才喘匀气,指着那娃娃:“就这破玩意儿?还能带来好运?大嘴你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啊?这种鬼话你也信?”
我低着头,嘟囔道:“那掌柜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还说这娃娃认主,扔都扔不掉,扔了它自己会回来……”
“啥?!”众人又是一惊。
郭芙蓉胆子大,抬脚就想把那娃娃踢开,却被吕秀才拦住:“小郭!不可!倘若此物真有邪性,贸然触动,恐遭反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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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展堂摸着下巴,围着那娃娃转了两圈,突然嘿嘿一笑:“有点意思啊。自己会回来?那我倒要试试看。”
他说着,捡起娃娃,走到后院墙根,手臂一甩,就把那娃娃扔过了墙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墙外。
“得了,清静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
佟湘玉拍板:“行咧!这事就算过去咧!”
“大嘴,以后可不许再弄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吓人咧!”
“赶紧把这堆破烂收拾好,然后去厨房看看,晚上还得做生意呢!”
我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赶紧把地上的包袱皮卷巴卷巴,跟着众人回到大堂。
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暂时落了地。
虽然丢了那个所谓的“宝贝”,但能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有口饭吃,有张床睡,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然而,我们都高兴得太早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一阵尖叫声吓醒了。
是莫小贝的声音,从前院传来的!
我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只见莫小贝站在院子当中,小脸煞白,指着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我浑身的血都凉了——那个被白展堂扔出墙外的“好运娃娃”,正端端正正、咧着那张大嘴,摆在院墙角落那块平时用来腌咸菜的大石头上!
它身上甚至还沾着几根草屑,仿佛在嘲笑我们昨晚的天真。
佟湘玉、白展堂他们也都被惊动了,跑出来一看,全都傻了眼。
“额滴神呀……”佟湘玉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它……它真滴回来咧?!”
白展堂脸色也变了,他快步走过去,捡起娃娃,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成了疙瘩:“怪了,我昨天明明扔到墙外边去了,那边是条死胡同,没人住的。”
“这……这谁给捡回来的?”
郭芙蓉强作镇定:“肯定是野猫野狗叼回来的!对,一定是这样!”
吕秀才却在一旁喃喃自语:“非也非也……观其摆放之位,中正平和,毫无狼藉之象,绝非猫狗所能为也。”
“此中必有蹊跷!莫非……真有我们无法理解之力作祟?”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这个看起来蠢透了的丑娃娃,一下子变得无比诡异起来。
白展堂不信邪,这次他拿着娃娃,直接出了客栈大门,穿过街道,走到镇外的小河边,使出轻功,奋力一掷,那娃娃在空中变成一个小黑点,扑通一声掉进了河心,溅起一小朵水花,转眼就被河水冲得没了踪影。
“这回我看你怎么回来!”老白拍了拍手,得意地回来了。
结果,当天晚上打烊后,我们正聚在大堂里心有余悸地议论这事,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碗碟被打碎的声音。
大家心里一紧,互相看了一眼,壮着胆子摸到厨房门口,推开一条缝往里一看——灶王爷的神龛前面,那个水淋淋的“好运娃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的水迹还没干透,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一下,连白展堂都毛了:“我亲眼看着它被水冲走的!这……这他娘的真是活见鬼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同福客栈蔓延开来。
接下来几天,怪事接二连三。
客栈的生意一落千丈,不是客人吃着饭突然吃到沙子,就是后院好端端的晾衣绳突然断了,刚洗好的床单全掉进了泥坑。
更邪门的是,每个人都开始走背字。
佟湘玉收钱算错了账,多找出去好几钱银子;白展堂跑堂时平地摔跤,摔碎了一摞盘子;郭芙蓉炒菜不是咸了就是忘了放盐;吕秀才记账墨汁打翻,污了一整本账册;连莫小贝偷偷藏起来的麦芽糖,都莫名其妙地化成了糖水。
所有人都把怨气撒在了我和那个娃娃身上。
我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连祝无双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幽怨。
我真是百口莫辩,只能把那个娃娃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锁进了我床底下那个破木箱最里头,眼不见心不烦。
可这根本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