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盯着点,别让它把客人吓着。”
三天试用期,同福客栈彻底变了天。
起初,大家只是好奇地偶尔去机器那里捞一勺瓜子。
但那瓜子仿佛有种魔力,嗑了一颗就想第二颗,越嗑越停不下来,满口留香,手指尖都带着那股诱人的焦油和香料混合的气味。
而且,怪事生了。
白展堂现自己嗑完一碟瓜子后,擦桌子的度快了一倍,身影几乎化成一道虚影,就是停不下来,差点把桌子擦秃噜皮。
郭芙蓉嗑得最多,感觉自己内力澎湃,对着后院那棵老槐树试验新招“排山倒海”,差点把树给轰塌了半边,吓得吕秀才抱着圣贤书直念“子不语怪力乱神”。
李大嘴嗑了瓜子,剁肉馅如同疾风骤雨,肉末飞溅,力道控制不住,差点把砧板剁穿。
连最讲究沉稳的佟湘玉,嗑了几把后,扒拉算盘的度快得出现了残影,嘴里念叨的收支计算如同魔音灌耳,算完还莫名亢奋,给莫小贝许下了一堆买糖人、新衣裳的空头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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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吕秀才,嗑了半天,除了口干舌燥,就是文思更加混乱,写出来的诗句前言不搭后语,充满了“瓜子的脆响是宇宙的回声”、“在油润的深渊里寻找仁的真理”这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句子。
莫小贝倒是没显出什么特别,就是嗑瓜子的度飞快,面前堆起的瓜子壳很快就能垒成一座小宝塔。
客人们也现了这神奇的机器和那勾魂夺魄的瓜子。
同福客栈的生意前所未有地火爆起来,人们来了不点菜,先问能不能嗑瓜子。
大堂里“嘎嘣嘎嘣”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养了一屋子饥饿的仓鼠。
地上堆积的瓜子壳能没过脚踝,白展堂每天扫地的抱怨声堪比哀乐。
第三天傍晚,试用期结束。
那“嗑乐机”准时“咔哒”一声,铜勺子缩了回去,音乐停止,灯光熄灭,小烟囱也不再冒烟,像个沉默的方木头盒子杵在墙角。
热闹戛然而止。
客栈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空虚感。
郭芙蓉觉得浑身不得劲,内力好像也滞涩了。
白展堂擦桌子的动作慢得像老头。
李大嘴对着肉块呆。
佟湘玉扒拉算盘的手指头软绵绵的。
连莫小贝都觉得新找的蚂蚁洞没意思了。
“不对劲。”吕秀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面色凝重地合上手里一本被瓜子油浸得斑斑点点的《论语》,“诸位,我等怕是……着了道了。”
“着啥道?”郭芙蓉烦躁地一拍桌子,“就是瓜子吃完了呗!”
“非也非也!”秀才摇头晃脑,“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今可曰:‘吾未见好德如好此瓜子者也’!”
“此物令人耽于口腹之欲,行止失常,心绪不宁,非祥瑞,乃祸端也!”
佟湘玉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这三日客栈虽人多,但客人光嗑瓜子不点酒菜,实际收入没增反降,还浪费了不少茶水。
而且,自己那失控的算账度和许给莫小贝的承诺,现在想起来脸上烫。
“秀才说得对……这玩意儿,邪性!”
“可那瓜子……是真好吃啊。”李大嘴咂摸着嘴,一脸回味。
众人沉默。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诱人的焦香。
第四天一早,那“嗑乐机”又“活”了过来。
音乐响起,铜勺子弹出,里面盛满了新鲜饱满的瓜子,旁边再次吐出那张写着“月租五十两”的纸条。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佟湘玉。
佟湘玉看着那机器,又看看伙计们渴望的眼神,一咬牙一跺脚:“不租!谁知道后面还有啥幺蛾子!展堂,把它给我扔出去!”
白展堂应了一声,运起轻功,上前就去推那箱子。
没想到箱子底下轱辘一转,灵活地躲开了。
白展堂再推,箱子又躲。
一人一箱在大堂里绕起了圈子,引得郭芙蓉和莫小贝哈哈大笑。
“嘿!我这暴脾气!”白展堂挽起袖子,使出十成功力,身影如电,再次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