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着躺在地上,一身黏糊,狼狈不堪的“空虚大师”。
那空灵的形象,瞬间崩塌。
吕秀才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空虚子面前,低头看着他,缓缓说道:“大师,您看,您还是会摔跤,还是会疼,还是会狼狈。这就是‘有’,是我们无法摆脱的身体,无法逃避的物理规律。您追求的‘空’,或许存在,但它不是否定‘有’,而是在认识了‘有’的局限和痛苦之后,依然能热爱生活,在实在的烦恼中,找到那么一点点不实在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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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水泡,又指了指佟湘玉、白展堂、郭芙蓉、李大嘴、莫小贝,甚至包括邢育森和燕小六:“比如,算清一笔烂账后的成就感,保护想保护的人时的勇气,朋友吵吵闹闹又互相扶持的温暖,甚至是大嘴那难吃得要死却充满创意的新菜……这些,不也是真实的一部分吗?为什么一定要放空呢?把它们填满了,不也很好吗?”
空虚子躺在地上,看着吕秀才,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从狂热中逐渐清醒、面露茫然的门徒,以及同福客栈众人那虽然疲惫却充满生气的脸庞,第一次,哑口无言。
邢育森趁机上前,把他铐了起来:“走吧,空虚大师,牢房里挺‘空’的,够你悟道了!”
“放空门”的弟子们见掌门被捕,树倒猢狲散,纷纷作鸟兽散。
一场闹剧,似乎就此收场。
几天后,同福客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吕秀才重新坐回了柜台,虽然算盘打得还是不如以前利索,偶尔还会对着账本呆,但眼神里不再有那种令人担忧的空洞,而是多了一丝经历过风雨后的沉稳。
他偶尔还是会看《存在与虚无》,但旁边总会摆着一本《同福客栈收支明细》。
佟湘玉看着终于恢复正常的秀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是不空了!再空下去,咱们客栈就得喝西北风了!”
白展堂一边擦桌子一边笑道:“掌柜的,您这回可是下了血本,用那么实在的‘劳动疗法’,愣是把秀才从虚无缥缈里拽回来了。”
郭芙蓉得意地扬了扬扫帚:“那当然!主要还是姑奶奶我那声‘排山倒海’,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李大嘴从厨房端出一盘新菜:“来来来,庆祝秀才回归实在界,尝尝我的‘实在肉丸子’!保证一个是一个,绝对不虚!”
莫小贝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要我说啊,空虚不空虚的,主要看糖葫芦甜不甜!”
众人哄笑起来。
这时,邢育森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后续消息。
“那个空虚子,在牢里绝食呢!”邢捕头喝着茶说道,“说什么要践行‘空’之大道,连饭都不吃了。”
众人一愣。
吕秀才放下账本,想了想,对李大嘴说:“大嘴,能麻烦你件事吗?”
“啥事?秀才你说!”
“给空虚大师……送顿饭去吧。”吕秀才平静地说,“就做一碗最实在的,热腾腾的阳春面,滴两滴香油,撒点葱花。”
李大嘴不解:“啊?还给他送饭?他都不吃!”
吕秀才笑了笑:“他吃不吃,是他的选择。但我们送不送,是我们的态度。也许,在他体验到极致的‘空’(饥饿)之后,才会明白,最普通的‘有’(一碗面),是多么珍贵。”
白展堂拍了拍秀才的肩膀:“行啊秀才,境界见长啊!这道理,实在!”
佟湘玉也点了点头:“去吧大嘴,多做一碗,算我账上。”
当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阳春面被端到牢房里,放在绝食的、面黄肌瘦的空虚子面前时,他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颤抖着伸出手,端起了碗。
据说,他吃得一滴汤都没剩。
后来,空虚子被遣送原籍,勒令不得再传播他那套极端的“放空”理论。“放空门”也就此烟消云散。
七侠镇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热闹。
夜晚,同福客栈打烊后,众人坐在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郭芙蓉碰了碰吕秀才:“喂,秀才,你现在还觉得空虚不?”
吕秀才清了清嗓子,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慢悠悠地说:“芙蓉,你看这月亮。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宇宙浩瀚,人生短暂,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确实是渺小而又空虚的。”
众人一愣,以为他又要开始。
却听吕秀才继续说道:“但是,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种空虚和渺小,我们才更要珍惜眼前实在的东西。比如,此刻和我们一起看月亮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些吵吵闹闹、毛病一大堆的伙伴们,脸上露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温暖的笑容:“也许,生命的意义,不在于追求绝对的‘空’或者极致的‘有’,而在于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在认识到虚无的背景下,依然能认真地、热闹地、充满烟火气地活着。”
白展堂搂住他的肩膀:“说得好!秀才!就冲你这话,明天我帮你擦桌子!”
郭芙蓉也笑了:“行啊,哲学家!以后你想空虚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姑奶奶我保证用最实在的方式把你打醒!”
佟湘玉望着星空,叹了口气:“哎呀,你们说得都挺好。就是这房钱,该交还得交啊……”
众人再次哄笑起来。
笑声惊起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向了夜空,融入了那片看似空虚,却又孕育着无数生命与可能的,沉沉的暮色里。
月光洒在屋顶上,照着这群平凡又不平凡的人。他们的故事,他们的烦恼,他们的欢笑,在这小小的同福客栈里,汇聚成了一曲最实在、也最热闹的,生活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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