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不知何时已离开座位,几步走到那剧烈波动的力场边缘。
她没有看那神秘男人,目光反而落在他怀中铁盒侧面拖出的那几缕垂死的、褪色脆的胶片上。
晏辰紧随她身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银色仪器,正对着胶片和铁盒快扫描。
“老铁,”阿楚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换应景的!悲情点的!”
铁蛋反应神:“明白!老板娘!”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悠扬的旋律瞬间切换。
这次响起的,是深情而哀婉、带着浓浓怀旧气息的经典旋律——费玉清的《一剪梅》。
那标志性的“真情像草原广阔…”的歌声,带着跨越时空的忧伤,瞬间流淌在整个空间。
“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
“总有云开日出时候,万丈阳光照亮你我……”
这歌声响起的刹那,那神秘男人按向铁盒按钮的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双深陷在疯狂中的浑浊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死死地盯着怀里那个生锈的铁盒,又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同福客栈温暖的灯火,众人脸上真实的惊愕、担忧、愤怒,佟湘玉叉着腰的彪悍,龙傲天抓狂的表情,莫小贝凝重的小脸,阿楚冷静的注视,晏辰专注的扫描…
还有那无处不在、如泣如诉的歌声…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
男人的身体佝偻得更厉害了,仿佛被这歌声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他抱着铁盒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那层扭曲的、抵挡了莫小贝惊涛骇浪的诡异力场,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啵的一声轻响,瞬间消散无踪!
啪嗒!
那根被“慢放”的蓝色钢针(量子纠缠·破甲针)失去了力场的迟滞,度瞬间恢复,擦着男人的破烂衣角,狠狠钉入他身后的青砖地面,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细孔,冒出丝丝寒气。
同时,凝固在半空的白展堂只觉得周身一松,那股粘稠如胶的束缚力骤然消失!
他轻功卓绝,身体本能地在空中一个极其潇洒的鹞子翻身,稳稳落地,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在确认脑袋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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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擦!吓死我了爹!您没事吧?”白敬琪冲了过去。
“师兄!”祝无双也赶紧上前查看。
白展堂摆摆手,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抱着铁盒、浑身颤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男人。
神秘男人对周围的关切询问置若罔闻。
他缓缓地、颤抖着低下头,枯瘦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着怀中那冰冷生锈的铁盒,如同抚摸情人的脸庞。
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他肮脏凹陷的脸颊滑落,砸在布满裂纹的镜头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伴随着他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阿…阿云…”一个模糊的名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里艰难地挤出,带着泣血的思念和无尽的悔恨。
“我…我错了…错了…”
《一剪梅》的歌声还在悠扬回荡,深情而悲怆。
阿楚看着扫描仪上跳动的分析数据,又看了看那几缕垂死的胶片上残留的、被设备解析出的极其模糊褪色的影像碎片——那似乎是一个女子温婉的笑容,在古老的街巷里回眸。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直播镜头,声音清晰而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了然:“家人们,破案了。这位‘光影囚徒’老哥,不是什么大魔王。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卷悲剧的循环带。”
她指了指男人怀中的铁盒和胶片。
“他执着于用那玩意儿‘记录真实’,拍下‘虚妄’,结果呢?把最爱的人拍丢了,把自己也拍进了这个用痛苦和偏执织成的死循环里。他困在过去的胶片中,看谁都是戏子,看哪都是片场,再也分不清戏里戏外,也…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破防了…眼泪唰就下来了!】
【原来是个痴情人…被自己的执念困住了。】
【他用镜头对准别人寻找真实,却把自己活成了最大的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