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舒缓,带着奇特的韵律,如同山涧溪流,潺潺淌过心间。
那枚小铃铛在他指尖悬垂,随着他话语的节奏,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晃动着,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却仿佛能直接敲击在灵魂上的清音。
“侬格心,好重…像压了座山…格座山,是啥颜色?是红?像血?还是黑?像墨?…”
“侬在追一个人…一个侬恨到骨头缝里的人…伊叫…白狼?”
“侬追伊…多久了?一年?两年?…哦,三年零四个月又五天…侬记得老清爽…”
“追伊…为点啥?伊害了人?害了啥人?…害了…侬最看重的人?”
“格个人…是啥人?战友?搭档?…伊叫啥名字?…李明浩?”
“李明浩…”当这个名字被公孙不惑以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念出时,一直努力保持抗拒姿态的赵安宁,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利箭刺穿!
她脸上那层强装的冰冷和锐利瞬间崩塌瓦解,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血淋淋的脆弱。
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明浩…明浩…”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破碎不堪,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灼人的痛楚。
在公孙不惑那带着魔力的引导和铃音抚慰下,她内心最坚固的堤坝被冲垮了。
“…那次行动…收网…我们…我们明明包围了他…‘白狼’…他就在那间废弃仓库里…”赵安宁的声音断断续续,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雨夜。
“…枪响了…不是我们的人…有埋伏!冷枪!从侧面…打中了…打中了明浩的后心…”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窒息,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带着血沫:“他…他就在我前面!就半个身位!他把我往旁边推了一把…那子弹…那子弹本来是冲着我来的!它应该打中我!是我!应该死的是我啊!!!”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无尽的悔恨和自我鞭挞,双手痛苦地插进自己的短里,身体蜷缩起来。
“是明浩…明浩替我挡了那颗子弹…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看着我…他在笑…好像在说…‘安宁…活下去…’…”巨大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她像个迷路的孩子,在众人面前失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
“…是我害了他…是我太冲动…是我没看好侧翼…是我…都怪我…那子弹…本该是我的!该死的是我!!”
整个同福客栈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只有赵安宁压抑不住的、肝肠寸断的痛哭声在回荡。
方才的魔性音乐、调侃笑声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的真相和巨大的悲伤击中了。
佟湘玉抹着眼泪,郭芙蓉紧紧抱着吕秀才的胳膊,李大嘴默默放下了手里的肉饼盘。
白展堂看着痛哭的赵安宁,眼神复杂,之前的冤屈感早已消失,只剩下深深的同情。
光屏上的弹幕也安静了,过了好几秒,才缓慢地滚动起来:
【泪崩了…搭档情谊…】
【原来是这样…心魔是愧疚和自责…】
【姐姐别这样…不是你的错…】
【那个真正的白狼真该死!】
【抱抱赵警官…】
阿楚的眼眶也红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晏辰的手。
晏辰反手紧紧握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给予依靠。
他看着痛哭的赵安宁,眉头紧锁,眼神锐利起来,压低了声音对阿楚和身边的铁蛋傻妞说:“真正的‘心魔’不是那个‘白狼’,是她的愧疚!是那枚‘本该击中她’的子弹!还有搭档牺牲时那个画面!它们像毒刺一样扎在她记忆里,无限循环播放,扭曲了她的认知,让她把所有类似‘白狼’特征的仇恨都投射到了无辜者身上!”
铁蛋的大脑袋用力点了点:“老板分析得透!得把这根毒刺拔出来!把那个死循环给它砸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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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砸?”傻妞问,声音也带着一丝沉重,“那个画面…太痛苦了。”
晏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龙傲天身上:“老龙!靠你了!我们需要场景重现!最高精度!阿楚,全息投影矩阵最大功率准备!傻妞,收集赵警官刚才描述的所有细节参数:仓库环境、光线(雨夜)、空间布局、人物位置(赵、李、白狼方向、冷枪方向)!铁蛋,力场护盾准备,防止情绪失控波及!小贝!青橙!”
被点名的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龙傲天神色一肃,那股玩世不恭的狂傲瞬间被专注取代:“厚礼蟹!挑战我机关术巅峰?冇问题啦!(没问题啦!)”他双手飞快地在宽大的袖袍里掏摸,瞬间摸出十几个大小不一、结构精密的金属小球和几面巴掌大的古铜色八卦镜。
“明白!”阿楚手指在虚空中快划过,调整着无形的参数。
悬浮在空中的光屏边缘,几颗原本不起眼的银色小点瞬间亮起微光。
“数据建模中…雨夜参数(湿度、光线折射、声音衰减)、废弃仓库结构(参照赵警官脑波残留影像及描述关键词:铁架、油桶、破损天窗)、人物坐标锁定…”傻妞的电子眼高闪烁。
“力场护盾,启动预备!”铁蛋低喝一声,无形的能量屏障如同水波般在众人周围悄然荡漾开,将桌椅碗碟都轻柔地推离中心区域。
“小贝,青橙,准备好了吗?”晏辰看向两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