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悲愤到了极点,一口气顶住心口,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浑身抖如筛糠,眼看着就要再次厥过去。
就在他摇摇欲坠、状纸即将脱手之际,一只稳定、温暖的金属手掌轻轻扶住了他的手臂。
是铁蛋。
铁蛋的另一只手在腰间虚按一下,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扫描过张正义全身,精准地避开了那张硬邦邦的状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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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流在铁蛋眼中飞闪过,他的电子合成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一丝惊讶:“核心体征紊乱,时空粒子异常粘附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历史坐标偏移……扫描确认:身份识别,清朝雍正年间顺天府师爷,张正义。生命状态显示……其物理存在已卡入时空乱流深层亚空间过——三百零七年。”
噗!
傻妞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佟湘玉彻底傻眼,下意识念叨:“额滴神啊,三百年……冷冻肉都没这么经放……”
“什……什么!妖……妖物!休要妄言!”
张正义被铁蛋冰凉的手和那番闻所未闻的话吓得魂飞天外,刚要推开这“铁皮怪物”,眼角余光猛地瞥见阿楚手中那个对着他、正幽幽光(直播屏幕)的“方匣子”(手机)。
镜面里映出他自己惊惧的倒影!
“妖器!摄魂镜!尔等……尔等必是那赵贼派来的妖人!”
张正义肝胆俱裂,只觉得毕生所读圣贤书中描述的魑魅魍魉全现了形!
他怪叫一声,使出全身力气挣开铁蛋的手,一个极其不雅观但求生欲爆棚的驴打滚向后翻去,手脚并用地就往客栈紧闭的大门方向猛爬!
那卷硬邦邦的状纸像根打狗棒似的被他抓在手里挥舞,倒像是在驱赶无形的妖魔鬼怪。
【哈哈哈哈!大清师爷在线表演滚筒式逃跑?】
【状纸当武器?古代移动硬盘防身术!】
【摄魂镜,赵大人科技树歪成这样了?】
【三百年工龄老师爷在线爆粗,刑部考勤表哭晕】
【秀才快开课啊!古人有云,面对镜头要淡定!】
【主播你们还不快拦住!冷空气跑光了!】
阿楚的手机屏幕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刷爆。
吕秀才离得最近,他被张正义这一套连滚带爬加“妖器”宣言震得目瞪口呆,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推。
郭芙蓉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喂!你跑什么跑啊?什么妖物……”
她刚习惯性地想叉腰,看到对方那副被吓破胆的可怜样儿,又讪讪地放下手。
“芙妹,稍安勿躁。”
吕秀才终于回神,他扶正眼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当年读圣贤书时那般平和悠远,他朝着地上奋力爬行的张正义走过去,手里还端着自己的手机,尽量平缓地道:“这位……老丈,莫要惊慌失措。古人有云……”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引用古语此刻略显突兀,赶紧换了个更朴素的比喻,“这手中之物,名曰‘手机’。并非妖魔之眼,更非摄魂之镜。它……不过是一种新的‘毛笔’和‘信纸’,千里之外也能传音递讯,也能书写记录罢了。这位仁兄,”
他指了指自己的屏幕,“只是些远方亲朋的声音,他们心系此地,与你并无敌意。”
吕秀才这“新毛笔”、“新信纸”的接地气比喻,让满脸惊惧只顾着爬的张正义动作僵了一下。
他半信半疑地扭头,花白胡须还挂着冰碴子,颤抖着问:“新……新毛笔?信纸?能……能传音千里?”
他看着吕秀才手中那光滑如镜面、微微光的物件,又看看自己刚从冰封里出来、冻得像根棍子似的纸质状纸,眼里充满了认知崩塌的混乱。
佟湘玉终于也找回了自己的陕普指挥腔调:“奏是奏是!放着额来!甭管它啥毛笔信纸,你老人家刚从冰坨子里蹦出来,爬地上不凉嘛!大嘴!快!沏碗红糖姜汤,越烫越好!要驱寒!快!”
李大嘴应了一声“好嘞!”,转身就往厨房冲。
祝无双也连忙上前:“对对对,放着我来!先起来暖暖身子要紧。”
她想去搀扶。
张正义看着走过来的祝无双,又警觉地看着晏辰手中那个同样对着他的小盒子屏幕(阿楚直播的手机),再看看祝无双伸来的手,还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吕秀才立刻机灵地将自己的手机屏幕转向张正义,展示着一条飞滚动过去的弹幕:【老师爷!站起来!冤案还得自己告!手机给你当新喇叭!】
“老丈请看!”
吕秀才指着那条弹幕,“远方亲朋在鼓舞你!所谓新‘毛笔’、新‘信纸’,亦可做申冤之新‘喉舌’,传天下,闻于公堂之上也!岂不比您孤身一人拦轿呼告,更有……呃,更有几分气势乎?”
他艰难地拽着文,试图让这位古人理解“影响力”。
张正义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那条飞消失的文字,那行字写的是“冤案还得自己告”、“手机给你当新喇叭”!
喉舌?公堂?天下?
这几个词语像带着某种特殊的魔力,刺中了他灵魂最深处、三百年的执念!
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下,脸上的惊惧和茫然如同被锤子击中的薄冰,骤然碎裂开来,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悲痛与不顾一切的决绝。
“告!我要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