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老式录像带特有的、充满噪点的雪花和电流干扰声响起。
画面晃动了几下,逐渐变得清晰。
背景似乎是一个光线昏暗、堆满杂物的房间。
镜头对准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眉眼间与沈越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沈越是沉重麻木的痛苦,而这个少年(沈杰),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和扭曲的得意,眼神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却有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阴鸷。
少年沈杰对着镜头,咧开嘴,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快:“哥?看到这个,是不是很惊喜?别怕,这只是个小小的……保险。”
“万一哪天我心情不好,或者……嗯,你知道的,老天爷不长眼,我要是先走一步,总得给世界留点真相,对吧?”
他凑近镜头,那张年轻却写满恶意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压低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十八年前,林世信那个蠢货,是我推下河的!看着他像块石头一样沉下去,啧啧,那感觉……真他妈爽!”
“谁让他家里有钱有势?谁让他抢我看上的妞?谁让他……处处压我一头?他该死!”
少年的眼中闪烁着纯粹的恶毒和快意。
“至于你,我亲爱的哥哥……”他的笑容变得讥讽而残忍,“你当时吓尿裤子的样子,我可都录下来了哦!哦,对了,你肋骨里那颗子弹,也是我赏你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哥、还傻乎乎替我顶了这么多年罪的份上,那一枪,就该打爆你的头!”
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肩膀耸动着。
“不过没关系,哥,我们兄弟一场,黄泉路上,我怎么会让你孤单呢?”他的笑容骤然收敛,眼神变得冰冷而怨毒,“我快不行了……医生说,没几个月了。我这样的人,死了肯定要下油锅的。多寂寞啊?所以,哥,你陪我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引诱和威胁:“等我死了,你就去自。就说,林世信是你杀的,我是被你胁迫的可怜虫。证据?我早就‘帮’你准备好了!”
“河边有你的脚印,阿信指甲缝里有你的皮肤组织……哦,还有你‘藏’起来的那个沾了阿信血的账本!完美!”
他对着镜头,像指挥家一样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一种疯狂的自得。
“去自!替我扛下所有!这样,我才能‘清清白白’地走!下辈子投个好胎!你要是不答应……嘿嘿……”
他阴恻恻地笑着,从镜头外拿过一台老式的录像播放机,对着镜头晃了晃,“这里面的东西,够不够精彩?够不够让你身败名裂,被所有人唾弃?够不够让爹妈死不瞑目?嗯?”
他凑到镜头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眼中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记住,哥,你没得选。要么,你下去陪我。要么……我让你活着比死了还难受!选吧!我亲爱的……替死鬼哥哥!”
录像的最后,定格在少年沈杰那张扭曲、得意、充满了人性至恶的脸上。
滋啦……画面变黑。
后院一片沉寂。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沈越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真相,赤裸裸的,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十八年的枷锁,竟是至亲之人精心编织的、带着倒刺的毒藤!
“畜生!”郭芙蓉第一个忍不住,怒骂出声,气得胸口起伏。
“禽兽不如!”白展堂也咬着牙,眼中寒光闪烁。
“亲娘哎……这……这比戏文里唱的还狠毒啊……”邢捕头喃喃道,一脸后怕。
“替我问候他主治大夫!”吕青橙小脸气得通红,挥舞着小拳头。
“哗擦!”白敬琪更是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便宜他了!死得早!”
【我t三观炸裂!亲弟弟?这是魔鬼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小小年纪,心思歹毒至此!简直不是人!】
【利用哥哥的愧疚和亲情,把他推进地狱十八年!最后还要拉他陪葬!】
【沈越太惨了……被pua了一辈子!】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沈杰死得好!】
【所以沈越是来……完成弟弟最后的威胁?来自顶罪?】
晏辰走到瘫软在地、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沈越面前,蹲下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沈越,录像看完了。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
“你还要按照你弟弟的剧本,继续扮演这个‘杀人凶手’,去替他顶罪,背负着这个肮脏的枷锁下地狱吗?”
沈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被痛苦和泪水冲刷得不成样子的脸上,第一次,除了绝望和麻木之外,出现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东西——挣扎。
他看着晏辰,又看看周围一张张充满复杂情绪(愤怒、同情、鄙夷、鼓励)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吕青柠手中的ipad上,定格在画面消失前的那一片黑暗里。
那黑暗,曾是他十八年来唯一的归宿。但此刻,这黑暗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