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组织包裹层显示……弹体滞留时间……初步估算……过十八年!”
“十八年?!”晏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数字,目光如电射向摇摇欲坠的沈越,“沈越先生,你说你杀过人……是在什么时候?十八年前?”
“十八年……十八年……”沈越仿佛被这个词狠狠刺中,他猛地抱住了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浑浊的泪水混合着雨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对……十八年……十八年零三个月……七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记得……忘不掉……永远忘不掉……”
他崩溃地蹲了下去,蜷缩在门口那滩水渍里,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那压抑的哭声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放着我来!”祝无双清脆的声音打破凝滞。
她快步上前,手里拿着一条厚实的干布,脸上带着医者特有的镇定与温和。
她不顾沈越身上的泥水,蹲下身,动作轻柔却坚定地试图将干布披在他颤抖的肩膀上:“沈大哥,先别想那么多,擦擦身子,喝口热的。无论生过什么,人得先活着,才能说清楚,是不是?”
龙傲天紧跟在她身后,警惕地盯着沈越,手按在腰间一个不起眼的机括上,随时准备应对突状况。
沈越被祝无双的温和触动,哭泣声稍稍平复,却依旧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中,只是任由无双帮他擦拭,口中喃喃重复:“河……黑色的水……好冷……他在笑……阿信在笑……”
“阿信?”吕青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数据流再次加,“信息关联检索中……未找到匹配人物。沈越先生,阿信是谁?是你提到的那位……受害人吗?”
沈越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吕青柠,那眼神充满了恐惧、痛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出一串无意义的嗬嗬声,最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看来这位沈先生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也需要一点‘证据’来帮助回忆。”晏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转向阿楚,“阿楚,让家人们也帮忙想想?或许能提供点线索方向?”
阿楚立刻会意,对着直播球说道:“宝宝们,都听到了?十八年前的旧案,受害人可能叫‘阿信’,地点在河边。各位柯南狄仁杰包青天,挥你们聪明才智的时候到了!有听说过类似陈年悬案的吗?或者对‘阿信’这个名字有印象的?弹幕刷起来!”
【十八年?河边?阿信?这要素……难道是港岛十八年前那起轰动一时的富家子坠河失踪案?】
【对对对!我记得!报纸登过!失踪的叫林世信!小名好像就是阿信!家里悬赏天文数字!】
【卧槽!时间地点人名全对上了!沈越……当年报纸提过,阿信最好的朋友!】
【惊天大瓜!当年的悬案凶手自了?还是在同福客栈?】
【怪不得他这么痛苦,背着人命十八年……】
【等等!当年案子不是意外吗?警方结论是失足落水啊!】
【楼上太天真!富家子失踪,意外结论?水很深的好吗!】
弹幕瞬间被各种推测和旧闻回忆淹没,信息量巨大。
吕青柠的镜片快捕捉着关键弹幕信息,她冷静地总结:“综合弹幕信息,高度疑似指向十八年前港岛林氏集团幼子林世信(小名阿信)坠河失踪案。当年警方结论为意外失足。”
“沈越先生,”她看向依旧蜷缩的沈越,“林世信,是你的朋友吗?他的死,与你有关?”
听到“林世信”三个字,沈越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望着吕青柠,又像是透过她望着某个遥远的、充满罪恶感的时空,嘴唇哆嗦着,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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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信……我最好的……兄弟……”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
佟湘玉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额滴神啊……造孽哦……”
大堂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信任的裂痕无声蔓延。
郭芙蓉的手依旧没有放下,白展堂的指尖内力流转,连李大嘴都拎着炒勺从厨房探出头,紧张地张望。
沈越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在祝无双的搀扶下,勉强坐到一张长凳上。
龙傲天默不作声地递过去一碗刚热好的姜汤。
沈越机械地接过,碗沿碰到他冰冷的嘴唇,出细微的磕碰声。
他小口啜饮着,热水似乎稍稍驱散了一点他骨子里的寒意,但那双眼睛里的空洞和痛苦,却丝毫未减。
阿楚看着弹幕,又看看沈越的状态,低声道:“晏辰,他这样……不像是纯粹的凶手。那眼神,倒像是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徒。”
晏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阿楚的手背:“痛苦是真的,悔恨也是真的。但真相……铁蛋扫描到的那颗子弹,时间点太巧了。”
“如果是他推阿信下水,子弹从何而来?谁开的枪?这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老板,”铁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需要我深度扫描他的记忆皮层吗?虽然有点不人道……”
“不行。”晏辰和阿楚同时摇头。
阿楚补充道:“那是最后的手段。让他自己说出来,才能解脱。强挖记忆,等于二次伤害。”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观察的吕秀才突然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开口:“子曰,观其言而察其行。沈先生痛悔之情溢于言表,然则,十八载沉沦,今朝方至我等同福客栈剖白心迹,此中必有难言之隐,或……外力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