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此物……若有此物……是否能更快地结束那些无休止的杀戮?
是否能护住更多跟随他浴血奋战的袍泽?
是否能……改变那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一种近乎虚妄的渴盼。
“将军,夜深露重,石凳寒凉,对关节不好哦。”一个带着明显笑意的清朗男声自身后响起。
打破了夜的沉寂,也打断了周生辰那沉溺于血火记忆的思绪。
周生辰身体瞬间绷紧,握着枪的手下意识地收紧,猛地回头。
生辰残余的悲怆瞬间被凌厉的警惕取代。
只见晏辰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他那件造型奇特的工装裤口袋里,姿态闲适。
阿楚则像只慵懒的猫,斜斜地倚在通往后厨的门框边。
手里还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杯,袅袅白气升腾,模糊了她脸上促狭的笑意。
晏辰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周生辰紧握着手枪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迈步上前,动作快得让周生辰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都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秒,手腕一麻,掌心一空,那冰冷的金属造物已落入晏辰手中。
“嚯,保养得不错,手感冰凉丝滑,将军盘得挺顺手嘛。”晏辰掂量着那把枪,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一件新奇的玩具,甚至用了个盘手串的“盘”字。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枪身,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咔哒一声轻响,弹匣被利落地卸下,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子弹。
他晃了晃空弹匣,对着月光看了看。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将弹匣推回原位,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这玩意儿,”晏辰将枪在指尖转了个潇洒的花样,最后稳稳握住,枪口指向地面。
他抬起头,看向周生辰,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此刻在月光下却显得格外幽深锐利。
“搁我们那儿,叫‘规则改写器’。甭管对面是金盔金甲的猛将兄,还是穿着龙袍坐龙椅的,只要距离够近,手够稳,心够狠,‘砰’!世界清静了。”
他模仿着开枪的声音,嘴角咧开一个痞气的弧度。
阿楚啜了一口杯中的热饮,大概是某种奶制品,满足地眯起眼。
接着晏辰的话头,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糯软,却字字清晰:“是呀将军,我们那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什么绝世武功,在它面前都得缩着脖子当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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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了歪头,俏皮地眨了眨眼:“所以呀,您刚才是不是在想,要是当年您麾下的北陈铁骑,每人怀里都揣着这么一把‘小宝贝’,那什么金荣的叛军,什么狗屁朝廷的猜忌,统统都是渣渣灰?”
“一路平推过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改写历史,易如反掌?”
她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周生辰内心深处那点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妄念。
周生辰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挺直了背脊,石凳的寒意似乎瞬间渗入了骨髓。
阿楚那带着笑意、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像裹着蜜糖的毒针,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心中最幽暗角落里的那个念头。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沉默如同沉重的盔甲笼罩着他。
晏辰抛了抛手中的枪,那冰冷的金属物件在他手中如同一个无关紧要的玩具。
他收敛了脸上那点痞笑,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周生辰刚毅却笼罩着千年风霜的脸上。
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叩问:
“将军,现代科技确实能轻易撕碎过去的规则,改写历史的路径。”
“但是,”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您呢?您会怎么选?”
月光如水银泻地,流淌在三人之间。
晏辰的问题像一块投入古井的巨石,在周生辰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枪,这来自未来的冰冷造物,象征着一种简单粗暴、颠覆一切的力量。
它似乎唾手可得,似乎能抹平所有遗憾,斩断所有枷锁。
改写历史?听起来如此诱人,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改写……”周生辰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回响:“用此等……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