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小孙孙我穿两天行不?就两天!让小孙孙我也沾沾您的光,体验一把当绝世名将、迷倒万千少女的感觉!”
“保证给您保管得妥妥帖帖,连个线头儿都不带掉的!”
他拍着胸脯,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周生辰的鞋面上了。
佟湘玉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
叉着腰,又气又急地压低声音吼:“展堂!额滴个神啊!你给额起来!丢死人咧!”
“人家将军刚来,你就要扒人家衣裳?!额滴个亲娘哎,这影响仕途……不是,这影响咱们客栈的声誉啊!”
她急得直跺脚。
光幕上的弹幕瞬间被一片【哈哈哈】和【老白不愧是你】刷屏。
中间夹杂着【白祖宗太拼了!】
【将军: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掌柜的:心累】。
周生辰看着眼前这个滑跪在地、眼神热切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男子。
又扫过周围那一张张表情各异、充满好奇与探究的面孔。
最后目光落在那片悬浮空中、闪烁着无数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文字符号的光幕上。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
战场上的千军万马、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他都见识过。
但眼前这一切,比最诡异的军阵还要令人无所适从。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问出了踏入这个奇异之地的第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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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是何所在?”
“诸位……又是何人?”
“此物……”他抬起手,指向那光芒流转、文字跳跃不休的全息投影。
“……又是何妖法幻术?”
他深邃的眼底,除了困惑,更深的是一种被抽离了熟悉世界根基的孤绝与疏离。
那些弹幕上滚动的“将军”、“抱抱”、“泪目”,对他而言,无异于天书鬼语。
夜深沉。
白蜡树巨大的树冠在晚风中簌簌作响,将清冷的月光切割成细碎的银箔,洒在同福客栈寂静的后院里。
白日里的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只留下一种近乎真空的宁静。
周生辰独自一人坐在后院角落那条冰冷的石凳上,像一尊被遗忘在时光缝隙里的青铜雕像。
白日里那件洗得旧的靛青常服,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单薄,仿佛承载不动他身体里那份沉甸甸的、跨越千年的孤寂。
他微微垂着头,视线凝固在自己摊开的、骨节分明的手掌上。
那双手,曾经紧握长槊,号令千军。
也曾执笔批阅军报,力透纸背。
而此刻,他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样来自千年之后、冰冷而沉重的物件——晏辰傍晚时塞给他“防身”的那把黑色手枪。
金属的枪身泛着幽暗的光泽,触手冰凉坚硬,带着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精确而冷酷的死亡气息。
他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缓缓拂过枪身流畅的线条。
感受着那冰冷金属下蕴含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毁灭力量。
指腹轻轻搭上扳机护圈,又触电般地移开。
这小小的、不起眼的铁疙瘩,竟能轻易夺人性命于百步之外?
它比最快的强弓劲弩更致命?
比最锋利的环刀更令人胆寒?
“若当年……有此物……”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苦涩。
眼前不由自主地翻涌起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漫天箭雨倾泻而下,如蝗虫蔽日。
坚固的城门在沉重的冲车撞击下呻吟着碎裂。
将士们穿着沉重的铁甲,在泥泞和血泊中舍生忘死地搏杀,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还有金銮殿上,那些藏在冠冕堂皇言辞背后的冰冷眼神,如同淬毒的匕,无声地割裂信任与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