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摇了摇头,枯瘦的手颤抖着抬起,指向晏辰手中那枚被力场包裹、流光溢彩的仙丹,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即将解脱的平静:“那……那不是救命的药……是……是催命的符啊……我……我这身子骨……早就是……油尽灯枯……神仙的东西……我……我受不起……也……也不想……让我儿……背上……偷盗的罪名……”
她的目光转向橙儿,又看向那高高在上的金甲神将,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仙丹……你们……拿回去吧……我老婆子……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只求……只求各位神仙老爷……开恩……饶了我儿……他……他是为了我……才……才犯下大错……求求你们……给他……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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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已是气若游丝,枯瘦的身体软软地倒回张阿牛怀里,眼睛却依旧祈求地看着天空。
“娘——!”张阿牛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
狂风的呼啸,能量的嗡鸣,天兵阵列的肃杀,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
只剩下少年绝望的哭嚎在破败的小院上空回荡。
天空中的金甲神将,戟尖那团恐怖的暗紫色雷球,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他那张如同岩石雕刻般冷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名为“动容”的情绪裂痕。
他身后的天兵阵列,那整齐划一、仿佛亘古不变的冰冷肃杀,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橙儿悬停在半空,怔怔地看着下方那对抱头痛哭的母子,看着妇人眼中那纯粹的、濒死之人为孩子求生的光芒。
她想起了自己因思凡而被镇压在桃山下的母亲瑶姬。
天条……冰冷的规则之下,碾碎了多少凡尘的悲欢?
她一直恪守天规,视之为金科玉律,可眼前这以生命为代价的哀求,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在她坚固的道心上。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被泪水淹没:
【泪崩了……】
【母亲啊……】
【这该死的天条!】
【求求神仙开恩吧!】
【橙儿姐姐!说句话啊!】
“呼……”一声长长的、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的叹息响起。
是佟湘玉。
她抹了把眼泪,挺直了腰板,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地对着天空喊道:“额滴个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爷呀!这位神仙将军!还有橙儿仙子!你们也听见了,看见了吧?阿牛他娘自己都说不要仙丹了!阿牛这孩子偷东西是不对,可那是为了救他娘的命啊!这孩子一片孝心,天地可鉴!你们天庭……难道就真的容不下这一点点人情味儿吗?非要赶尽杀绝?亲娘啊,这影响……影响你们神仙的功德啊!”
“替我看好我二舅姥爷!”燕小六梗着脖子,鼓起勇气吼了一嗓子,虽然声音有点抖,“这……这孩子是好人!不能抓!”
“金甲将军!”白展堂也豁出去了,抱拳朗声道,“您也瞧见了,仙丹物归原主,这位大娘也……唉。孩子一时糊涂,但孝心可悯。您看……能否网开一面?就当是……是橙儿公主已经执行了天规,将人犯就地感化教育了?”
他拼命给橙儿使眼色。
橙儿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了张阿牛母子身前,隔开了他们与天空的冰冷视线。
她背对着金甲神将,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张阿牛和他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母亲。
过了许久,她清冷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枷锁的平静:
“金甲神将,仙丹在此,由我亲自带回天庭复命。”
她指了指晏辰手中的力场球。
“至于人犯张阿牛……”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触犯天条,其行当诛。然,念其孝心感天,其母垂危,更兼……本座监管不力,致仙丹流落凡间,其责在我。此人……由本座带回天庭,亲自向母后陈情,领受一切责罚。”
她这番话,等于是把张阿牛“偷盗仙丹”的罪责,揽到了自己“监管不力”的头上!
性质完全不同!
张阿牛最多算是被“蛊惑”的从犯,甚至可能无罪!
而主要的罪责,将由她这位天庭公主承担!
金甲神将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橙儿会做出如此决断。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个挺直了脊背、护在凡人身前的橙色身影,又看了看那对濒临绝境的母子,脸上冷硬的线条终究是松动了。
他缓缓收起方天画戟,沉声道:“既然公主殿下执意如此……末将遵命。然,此事重大,末将需如实禀报司法天神。”
“随你。”橙儿淡淡道,不再看他。
她蹲下身,看着张阿牛,声音温和了些许:“好好照顾你娘。天庭……不会再追究你了。”
张阿牛呆呆地看着橙儿,巨大的震惊和狂喜让他一时忘了哭泣。
金甲神将不再多言,大手一挥:“收兵!”
漫天乌云如同退潮般迅散去,金色的天兵阵列也随着云气隐没于虚空。
那恐怖的威压瞬间消失,阳光重新洒落七侠镇,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噩梦。
危机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