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布满厚茧的大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腰间那把裹着旧皮鞘的断魂刀刀柄。
指节因用力而绷出青白,一股压抑的怒火几乎要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里喷射出来。
“师傅!”西贡一看闯了祸,特别是惹到了自家师傅。
那股莽劲儿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头皮麻,慌得六神无主。
双手在自己沾了灰的短褂上无措地搓着:“俺…俺不是故意滴!俺就瞅那亮晶晶的玩意儿怪新奇……”
“噗——咳咳…”吕秀才刚想开口缓解气氛。
就被郭芙蓉用抹布“啪”一声捂住了嘴。
郭芙蓉自己则强忍着笑意,脸上肌肉直抽抽。
小声在秀才耳边咬牙切齿:“子啊!你省点心吧!那老大爷刀柄都快捏碎了!”
邢捕头不知何时已经溜达进了大堂,恰好目睹了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他绿豆小眼一眯,习惯性地捏着下巴上本就没有的山羊胡。
低声跟旁边同样一脸懵的燕小六嘀咕:“亲娘诶,这…这是寻衅滋事啊?还是无意破坏他人财物?这要写进卷宗里可算哪门子案由?要是被娄知县晓得额在这光看热闹没第一时间处理……影响仕途啊!”
白敬琪像个小猴子一样敏捷地窜到白展堂旁边。
兴奋地小脸通红,手在自己腰间摸索着那把心爱左轮手枪的空枪套。
他压低声音对他爹嘀咕:“爹!哗擦!刚才那一下!我要是手里有子弹,肯定能……”
白展堂一巴掌捂住自家便宜儿子的嘴。
飞快地扫了一眼面色黑如锅底的西门长海:“嘘——别给老子添乱!看见没!那老爷子腰上那破皮袋子里裹着的玩意儿,真要‘断魂’起来,你那小炮仗顶个屁用!”
白敬琪悻悻地把摸到一半的子弹袋又塞了回去。
吕青橙则悄悄移到傻妞身边。
小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傻妞的手臂,又看了看外面那层尚未散去的蓝色光罩。
眼睛里写满了崇拜和好奇:“姐姐,刚才那光……跟我的惊涛骇浪掌一样厉害吗?”
傻妞低头对她露出一个标准的柔和微笑:“级别不同,各有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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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辰一手揽住笑得有点喘不上气的阿楚。
一手从自己随身那个看似普通的“百宝袋”(纳米折叠空间存储单元)里,麻利地摸出一片约三指宽、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生物凝胶创伤贴”。
他对着西门长海满是老茧的手比划了一下——虽然老爷子刚才按刀柄用力过猛,未必真擦破皮。
阿楚好不容易止住笑,探出半个身子。
俏皮地对西门长海眨了眨眼:“哎呀呀,西门老师傅,消消火消消火!我家铁蛋走路不长眼,回头我罚他给您刷一个月夜壶!外加三碗老白珍藏的三十年女儿红!您看……”
她又转向对着地上茶渍愣的铁蛋,学着佟湘玉的语气拖长了调子:“铁蛋啊——额滴神呀!你这马步咋扎的?下盘虚得连只茶碗都扛不住哦?快去给西门老师傅再泡一壶顶顶好的大红袍压压惊!”
“哎!遵命!这就去!”铁蛋一个激灵,如蒙大赦般应了一声。
拔腿就想往厨房跑。
他那金属骨架带动身体的动作幅度稍大,手臂摆动时,“咔哒”一声。
一枚硬币大小的“全息影像纽扣”被他外骨骼关节的缝隙卡了出来,咕噜噜滚到西门长海的破草鞋旁边。
西门长海的目光,阴郁地从地上的破碗碎片、泼溅的茶水,缓缓移到那枚闪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小小纽扣上。
他蹲下身,伸出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泥土污迹的粗糙手指。
极为缓慢而珍重地,用食指和拇指的指腹,捻起了那枚纽扣。
他抬起头,鹰隼般的视线穿透嘈杂的大堂,锐利地钉在正要弯腰去捡起那枚纽扣的铁蛋脸上。
那眼神沉甸甸的,带着洞穿一切的审视:“小娃……”
西门长海的声音低沉沙哑,却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杂音:“你们……不是此间人?”
阿楚的笑瞬间收敛了几分。
晏辰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变化。
那只揽着阿楚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
直播镜头对准了西门长海捏着那枚小纽扣的手指特写。
弹幕骤然密集:
【我去!不愧是抗倭老英雄!眼神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