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露出一个专业主播应有的、镇定而带着探究的微笑,将直播球的视角稳稳地对准了门口的阿宝。
“宝总?”
晏辰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确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您说的‘改写遗憾’…能具体说说吗?我们这里…嗯,确实是个充满各种可能性的地方。”
他巧妙地没有直接承认或否认,把话题的钩子抛了回去。
阿宝的目光扫过光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他只能看到一片模糊光影但完全能想象内容的弹幕。
又看向晏辰和阿楚,最后,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他们,落在了客栈那充满烟火气的房梁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追忆和无法释怀的执念。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吸进足够的勇气来面对那积压心底的巨石。
再开口时,那吴侬软语底子的声音里,疲惫之下翻涌起清晰可辨的痛楚和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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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春天,上海证券交易所。”
他吐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
“国债期货…我输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输掉的不只是钱,是半壁江山,是…是玲子半生心血差点付之东流,是汪小姐的信任碎了一地,是李李…”
他猛地顿住,那个名字似乎灼伤了他的喉咙,他强行转开。
“…是无数跟着我的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跳楼的跳楼,跑路的跑路。我阿宝…对不起他们。”
他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属于宝总的、曾经叱咤风云的气场混合着此刻浓烈的痛苦和恳求,形成一种强大的压迫感,直指晏辰和阿楚,也仿佛穿透屏幕,撞在每一个观看者的心上。
“我翻过身,我回来了,可那些因为我倒下的人…很多再也回不来了。”
“这债,压在我心里十年了!十年!骨头缝里都渗着悔!”
“我找过所有能找的门路,拜过所有能拜的神佛,没用!”
“直到有人告诉我,或许在某个…时空交错的地方,有那么一线机会,能让我回到那一刻之前…或者,至少,能给我一个补偿、赎罪的机会?”
“我不求改写我自己的结局,我只求…求一个弥补的可能!救下那些…不该死的人!”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份属于商界巨子的强硬外壳在这一刻裂开了缝隙,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悔恨与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死死盯着晏辰和阿楚,仿佛他们是茫茫大海中最后一块浮木。
“你们…能帮我吗?”
【国债!史诗级金融惨案!宝总真的差点被打趴下…】
【原来是为了这个…那些跳楼的散户…唉…】
【玲子那时候把夜东京都抵押了吧?真是为阿宝拼过命…】
【汪小姐也是那时被牵连,差点一蹶不振…宝总啊宝总!】
【李李…李李那时候好像还没出现?宝总差点说出口了!】
【这遗憾太大了…人命关天啊!】
【同福客栈接得住这种“大单”吗?】
【宝总这眼神…看得我鼻子酸了…】
大堂里死寂一片。
只剩下阿宝那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光幕上弹幕依旧疯狂的滚动声。
郭芙蓉放下了叉腰的手,脸上看热闹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
祝无双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吕秀才忘了他的“子曰”,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被巨大悔恨压弯了脊背的男人。
佟湘玉拨弄算盘的手指彻底僵住,小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这生意,听着就不是钱的事儿了,搞不好要沾血沾泪的!
李大嘴不知何时也从后厨探出了半个油光光的脑袋,一脸懵懂又沉重。
阿楚和晏辰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阿楚眼中的兴奋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同情取代,她轻轻捏了捏晏辰的手心。
晏辰眉头微蹙,大脑在飞运转。
回到过去?改变历史?这风险太大了,蝴蝶效应的恐怖他们再清楚不过。
直接给钱补偿?对宝总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恐怕是另一种侮辱,而且那些逝去的生命,是钱能衡量的吗?
“亲娘哎!这…这影响仕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