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靠在车窗上,看着康熙闭目养神的侧脸,忽然想起史书里说他晚年九子夺嫡,十几个儿子互相倾轧,最终落得个骨肉相残的下场。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吗?"阿楚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知道你的儿子们会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
康熙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映着车窗外跳动的灯火:"皇家的孩子,从生下来那天起就踩着刀尖过日子,朕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杀鳌拜,平三藩,哪一步不是在血里趟过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刻着龙纹的玉佩,指尖划过冰凉的玉面:"朕以为护住他们就能安稳,却忘了权力这东西,能让亲兄弟变成索命的恶鬼。"
晏辰正在调试信号增强器,闻言抬头道:"在我们那个时代,有句话叫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无论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很难保持初心。"
铁蛋突然开口:"前方三百米到达码头,检测到七艘大型货船,其中三艘载重异常,疑似载。"
马车刚停稳,就见码头的火把排成蜿蜒的长龙,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正指挥着苦力往船上搬粮袋,粮袋上印着"河间府赈灾"的字样,却被搬运工粗暴地扔进船舱,麻袋破裂处滚出的竟是掺着沙土的糙米。
"动作快点!"一个戴着顶戴的官员踹了个苦力一脚,"天亮前必须出港,耽误了魏大人的事,仔细你们的皮!"
阿楚刚要掏出手机录像,却被晏辰按住了手,他指了指那官员腰间的牌子,上面刻着"通州漕运司"五个字。
"魏大人的人,"晏辰低声道,"看来三贝勒府的密信是真的。"
康熙站在码头的牌坊下,看着那些粮袋像流水般被搬进船舱,忽然对三德子道:"去告诉船老大,就说黄三爷想跟他做笔生意,有批上好的药材想运去通州。"
三德子领命而去,不多时却被两个护卫推搡着回来,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护卫骂道:"哪来的野狗,也敢攀魏大人的关系?"
话音未落,铁蛋突然上前一步,机械臂精准地扣住那护卫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护卫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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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顿时慌了神,纷纷抽出腰间的刀,却见铁蛋的胸口弹出一排枪管,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人群。
"警告,放下武器,"铁蛋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那些护卫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握着刀的手止不住地抖,刚才那个踹人的官员更是吓得瘫坐在地上,顶戴掉在泥水里也顾不上捡。
康熙缓步走到那官员面前,用脚挑起他的顶戴:"漕运司的差事,一个月俸禄多少?"
官员哆哆嗦嗦地磕头:"回回大人,每月每月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康熙掂了掂手里的顶戴,铜制的顶珠在火把下泛着廉价的光,"够买你腰上那块玉佩吗?"
官员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捂住腰间的玉佩,那玉佩的质地竟与地下仓库现的贡玉相差无几。
晏辰趁机打开信号增强器,屏幕上立刻显示出船舱内部的三维图像,十几个暗格里堆满了绸缎和瓷器,还有几个贴着封条的木箱,上面印着"内务府专供"的字样。
"这些东西要运到哪里?"晏辰指着屏幕上的木箱,声音冷得像冰。
官员的嘴唇哆嗦着,刚要说话,却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骑兵举着火把冲过来,为的人身穿黑色锦袍,腰间挂着块墨玉牌子。
"魏大人!"瘫在地上的官员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喊道,"属下在这儿!"
那锦袍男子勒住马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码头,当看到康熙时,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随即翻身下马,拱手道:"不知黄三爷也在,倒是让下官失敬了。"
康熙认得他,户部侍郎魏东亭,当年跟着自己平定葛尔丹的旧部,如今却成了三贝勒府的爪牙。
"魏大人深夜还在码头督查漕运,真是勤勉,"康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这些赈灾粮,怎么看着不太对劲?"
魏东亭的目光落在那些破裂的粮袋上,脸色微变,随即笑道:"河间府的粮仓潮湿,难免有些粮食受潮,下官正准备运去通州晾晒,黄三爷若是需要杂粮,改日下官亲自送到府上去。"
阿楚注意到他说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动作与王二麻子如出一辙。
铁蛋突然挡在魏东亭面前,电子眼射出的红光扫过他的锦袍:"检测到衣物内侧藏有金属物品,形状类似信件。"
魏东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刚要后退,却被晏辰拦住了去路。
"魏大人不妨把信拿出来看看,"晏辰晃了晃手里的信号增强器,"让咱们也见识见识,三贝勒府的密信到底写了些什么。"
周围的骑兵纷纷拔刀,刀刃在火把下闪着寒光,康熙突然往前一步,将阿楚护在身后,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敢动一下试试?"
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让骑兵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魏东亭看着康熙眼底翻涌的怒意,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黄三爷"绝非普通商人。
"您到底是谁?"魏东亭的声音开始颤,手心里全是冷汗。
康熙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枚龙纹玉佩,举在火把前,玉佩上的龙纹在火光里仿佛活了过来,鳞爪张舞。
魏东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锦袍被冷汗浸得透湿。
"属下有眼无珠,不知皇上驾到"他的额头重重磕在泥地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围的骑兵和苦力全都惊呆了,纷纷跪倒在地,码头的石板路上黑压压跪了一片,只有铁蛋还站在原地,电子眼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
"把船上的粮食卸下来,"康熙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还有那些藏在暗格里的东西,全部搬到粮仓去。"
魏东亭连滚带爬地指挥人卸货,当那些木箱被打开时,连见惯了珍宝的三德子都倒吸一口凉气——里面装的竟是前朝的青花瓷,还有几箱金砖,上面印着"内务府制"的字样。
"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康熙拿起一块金砖,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手掌微微下沉。
魏东亭趴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蝇:"是是三贝勒让下官从国库调的,说是要要送给蒙古的王公"
"蒙古王公?"康熙猛地将金砖砸在地上,出沉闷的响声,"他们要这些前朝瓷器和金砖做什么?"
晏辰突然注意到木箱底部刻着个小小的"八"字,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八贝勒?"
阿楚对清史的记忆有些模糊,但也知道八阿哥胤禩在夺嫡之争中势力庞大,号称"八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