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走了?"康熙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火把的光在他眼角的细纹里跳跃。
阿楚刚要说话,却见法印匆匆从粮仓后巷跑出来,手里捏着张揉皱的纸条:"皇上,刚才在王二麻子的靴子里搜出来的,上面写着京中已动,焚密信。"
晏辰接过纸条,用手机拍下照片后递给康熙。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墨迹却很新,显然是刚写不久。
"京中已动"康熙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眉头拧成个川字,"看来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京城了。"
铁蛋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个不起眼的铜哨,哨身上刻着个"魏"字。
"这是刚才在地下仓库门口现的,"铁蛋将铜哨放在掌心,"内部中空,藏有微型纸卷。"
晏辰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抽出纸卷,展开后现上面只有一行小字:"三贝勒府,十三日,漕运。"
"三贝勒?"康熙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是胤祉?"
阿楚对清朝皇子的排行不太熟悉,凑过去看纸条:"这人很可疑吗?"
"他是朕的三儿子,"康熙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掌管着钦天监,按理说不该插手漕运的事。"
晏辰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调出之前录下的录音,将音量调到最大。
王二麻子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批货必须在十五日前运到通州,魏大人说了,耽误了王爷的事,咱们都得掉脑袋"
"魏大人?"康熙猛地抬头,"难道是户部侍郎魏东亭?"
三德子在一旁咋舌:"魏大人可是跟着皇上打天下的老臣,怎么会"
话音未落,却见远处传来马蹄声,火把的光在夜色里连成蜿蜒的长龙,为的骑士翻身下马,竟是穿着便服的御前侍卫统领。
"皇上,京中急报!"侍卫跪在地上,双手举着密信,"太子殿下在南巡途中遇刺,现在还在扬州府昏迷不醒!"
康熙接过密信的手指猛地收紧,信纸在掌心揉出褶皱,火把的光映着他骤然铁青的脸。
阿楚注意到他鬓角的白在火光里格外刺眼,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却被晏辰轻轻拉住了衣袖。
"铁蛋,检测密信上有没有毒素。"晏辰突然开口。
铁蛋快步上前,机械臂上弹出根细如丝的探针,刺入信纸边缘。
"检测到微量蓖麻毒素,附着在封口的火漆上。"铁蛋的机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接触者若有伤口,可能会中毒。"
康熙猛地将信纸扔在地上,三德子连忙掏出帕子去擦他的手指,却见指腹上已经泛起淡淡的红痕。
"皇上!"宜妃惊呼着上前,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塞进康熙嘴里,"这是太医院给的解毒丹,先吃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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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辰蹲下身用紫外线灯照射那封密信,火漆上浮现出个隐晦的"雍"字。
"是四贝勒的人?"阿楚倒吸一口凉气,她在历史书上见过,雍正皇帝早年确实用毒药铲除过不少异己。
康熙捂着胸口咳嗽两声,脸色渐渐缓和:"胤祺向来谨慎,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他忽然看向铁蛋:"你刚才说有时空波动?"
铁蛋的电子眼闪烁着:"波动强度正在增强,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可能生时空跳跃。"
阿楚突然想起背包里的时空定位器,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指针正疯狂旋转,红色的警告灯忽明忽灭。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晏辰将那枚刻着"魏"字的铜哨揣进怀里,"必须在你们离开前找到密信里说的漕运物资。"
康熙点头道:"通州是漕运枢纽,三贝勒府在那边有个粮仓,朕早年间去过一次,守卫比户部的银库还严。"
他转身对侍卫统领道:"传朕口谕,让顺天府尹封锁河间府所有码头,严查往通州运粮的船只。"
侍卫领命而去,宜妃却拉住康熙的衣袖:"皇上,您刚中了毒,不如先歇息"
"歇息?"康熙甩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太子在扬州遇刺,京中官员勾结亲王倒卖赈灾粮,朕歇得下去吗?"
阿楚看着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得像要捏碎什么,忽然将手机塞进背包:"铁蛋,能定位到漕运船只的位置吗?"
"需要接入河道司的水文监测系统,"铁蛋的机械臂展开成键盘模样,"但当前时代没有网络接口,无法直接连接。"
晏辰从背包里掏出个银色的盒子,打开后露出密密麻麻的线路:"这是信号增强器,能捕捉到十公里内所有金属船只的波动,咱们去码头看看。"
康熙立刻让人备了马车,临行前却见那个疤脸汉子跪在石阶下,怀里抱着个破碗,碗里盛着半碗还冒着热气的米粥。
"小人想跟着皇上做事,"汉子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出沉闷的响声,"哪怕只是喂马挑水,求皇上给条活路。"
三德子刚要呵斥,康熙却抬手制止了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王疤,"汉子抬起头,左脸上的疤痕在火光里扭曲成狰狞的形状,"老家在山东,去年闹蝗灾,爹娘都没了,一路讨饭到河间府。"
阿楚看着他碗里的米粥,忽然想起刚才放粮时,他把自己那份全给了旁边的孩子,此刻空着肚子却捧着热粥来谢恩。
"上车吧,"康熙的声音缓和了些,"跟着三德子学规矩,别再学那些打家劫舍的营生。"
王疤愣了愣,突然趴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碗里的米粥洒出来,在石板上洇出小小的白痕。
马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车窗外的夜色里不时闪过灾民蜷缩的身影,像被遗弃的破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