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
刘德义笑了笑,眼神里透着点感慨,”水门桥那会儿见了一面,也是这么巧。”
“你这边仗打得怎么样?”金灿烂压低声音问,眼里藏不住的担忧。
“很顺利。”刘德义擦了把汗,语气倒轻松,“工事修得结实,弹药也没怎么断过,多亏了你们输送的补给。这阵子打得挺顺手,没吃多大亏。”
他顿了顿,又添一句,“你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正说着,带队的干事过来催促:行了行了,卸完货还得赶路,都磨蹭啥呢!”
金灿烂应了一声,又看了刘德义一眼:“我得回去了。”
“去吧。”
刘德义点点头,忽然又叫住她,从怀里摸出两个巴掌大的小木雕,塞到她手里,“给你和孩子的,前阵子到手的小玩意儿。”
金灿烂低头一看,一个是憨态可掬的小兽,有点像是一头卧着的小牛,还有一个像是穿着军装的小人,仿佛在脸上能看到自家男人的影子。
两个小东西的刻工比较粗糙,一看就是哪个战友闲暇时候随手刻的。
她鼻子一酸,把东西紧紧攥在手心里:“我收着了,你自己当心,别逞能。”
放心吧晓得。”刘德义笑着摆手,转身又扎进了卸货的人堆里。
这一别,两人连手都没顾上多握一下,各自又忙活起来。
直到金灿烂重新发动卡车,跟着车队调头往回赶,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那片渐渐模糊的身影,心里头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踏踏实实地落了地。
人好好的,这就够了。
车队一路躲藏着行驶,天黑前总算赶回了后方驻地。
金灿烂浑身是土,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
七月十号这天,各大报纸的头版都登出了消息——开城那边,双方代表坐到了谈判桌前。
这消息传到家里,王玉英听说了这个消息,手里的针线活都停了:“这是要停战了?往后不打仗了?”
“没那么快。”刘德信摇摇头,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面上没多说什么。
这天晚上,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边的田丹察觉出他心事重,拍了拍身边孩子的被角,确认儿子已经睡熟了,侧过身轻声问:“想什么呢,翻来覆去的。”
“没什么。”刘德信顿了顿,望着黑黢黢的房梁,还是说了实话,“就是这谈判一开,前线怕是不会太平。”
“怎么说?”
“这种时候最怕的不是明着打,刘德信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田丹的皮肤。
“是一边坐下来谈,一边背地里下黑手。谈判桌上占不到便宜,就想着战场上找补回来,迷米国佬就是这么的不要脸。”
田丹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伸手替他盖了盖肚子。
“我这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刘德信又说,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