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传令官的声音又提了几分,掷地有声。
“你们都是爹娘生养的汉子,凭什么给昏君卖命送死?”
“今日归降我大尧,人人都能领一碗热姜汤,一块热面饼!”
“愿意留下当兵的,跟大尧将士同等待遇,论功行赏,钱粮不缺!”
“不愿意留下的,领了干粮路费,现在就可以走,回老家过日子去!”
“我大尧陛下说话算话,绝不强留!”
最后一句话落下。
坡上彻底炸了。
“什么?还能回家?”
“有热姜汤?还有饼子?”
“不是骗咱们的吧?哪有这么好的事……”
“骗你干啥?人家五万大军在这儿,真想杀咱们,直接冲上来就行了,用得着骗?”
“可是……可是咱们是横川兵啊……他们真能放咱们走?”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怀疑,有惊喜,有犹豫。
冻了一夜,饿了一夜,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热姜汤、热饼子、能回家……
每一样,都像勾人的钩子,挠得人心头痒。
可没人敢第一个动。
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万一过去就被砍了呢?
人群里,王二柱慢慢抬起头。
他怀里还抱着狗子的尸体,少年的身子早已冻硬,像块冰坨子。
他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嘴唇冻得裂了口子,一说话就渗血,手脚早就没了知觉。
活下去的念头,早就淡了。
可听到“能回家”三个字的时候,他死寂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光。
家。
他还想回家。
还想把狗子的尸骨带回去,还给孩子他娘。
王二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胸口疼。
他慢慢放下怀里的少年,用雪轻轻盖住他的脸。
然后,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来。
冻僵的腿不听使唤,晃了两下,差点栽倒。
他扶着旁边人的肩膀,稳住身形,一步步往坡下走。
“哎!你干啥去!”
有人拉了他一把,低声急道,“别去!万一有诈呢!”
王二柱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诈不诈的,左右都是个死。”
“能喝口热的再死,也值了。”
他挣开那人的手,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得很慢,却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