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哐哐”响,喊声传遍了大街小巷。
原本躲在阴凉处歇晌的百姓,都探出头来。
听清内容之后,一个个都傻了眼。
“啥?让翻棉被?”
南市口卖凉茶的王掌柜,正靠在棚子柱子上打盹,听见喊声一个激灵醒了。
他探着脖子往外瞅,见里正敲着锣走远了,还以为自己睡糊涂了。
“这大太阳的,让翻棉被?没病吧?”
旁边卖针线的刘嬷嬷也探出头,一脸茫然“俺也听见了,说是陛下的命令。这……这三伏天晒棉被,不是越晒越热吗?”
旁边几个歇脚的挑夫也议论开了。
“不能吧?陛下咋会下这种命令?是不是里正传错了?”
“错不了,好几条街都喊过来了。说是陛下亲口吩咐的,违令还要罚呢。”
“可这是为啥啊?好好的夏天,要棉被干啥?总不能是要下雪吧?这六月天,哪来的雪啊。”
“谁知道呢。陛下的心思,咱们老百姓哪能猜得着。”
众人七嘴八舌,说来说去也没个准话。
可没人敢不当回事。
前阵子陛下带兵打退楚军,还给百姓粮药,大伙都记着好呢。
陛下让做的,肯定有道理。
就是这道理,实在想不通。
西巷的张屠户家,院门敞着通风。
张屠户光着膀子,正坐在门槛上磨杀猪刀。
媳妇在院里晾衣服,听见里正的喊声,直起腰往院外看。
“当家的,你听见没?陛下让咱们把棉被都备好。”
张屠户磨刀的手一顿,抬头道“备棉被?备那玩意儿干啥?这屋里都热得待不住,盖棉被不得捂出白毛汗来。”
“谁知道呢。说是陛下的命令。”
媳妇擦了擦手,往屋里走。
“我去箱底翻翻,去年冬天的那两床厚棉被,我记得塞最底下了。”
张屠户撇撇嘴“翻它干啥,白费劲。我看啊,说不定就是走个过场,过两天就让收回去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放下屠刀,跟着进屋帮忙。
两人吭哧吭哧搬木箱,落了半箱灰。
两床青布棉被拿出来,厚墩墩的,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六月天抱棉被,没一会儿两人就满头大汗。
“你说陛下这是图啥啊?”
媳妇把棉被搭在院中的绳子上晒,一边拍打着棉絮一边念叨。
“总不能是楚军要打过来,让咱们裹着被子逃难吧?那也跑不动啊。”
“别瞎说。”
张屠户蹲在台阶上喝水,“楚军在黑石滩呢,过不来。再说有陛下在,楚军打不进来。”
“那为啥要棉被啊?”
“我哪知道。”
张屠户抹了把嘴,望着院中的两床棉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陛下的心思,深着呢。咱们照着做就对了,问那么多干啥。”
话是这么说。
可他蹲在那儿,盯着棉被看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城南的李秀才家,小院清静。
书童小安正蹲在廊下背书,听见外面的锣声,连忙跑进来禀报。
“先生先生,里正说,陛下让各家把棉被都准备好,放在手边待用。”
李秀才正坐在书案前读《孙子兵法》,闻言手一顿,抬起头。
“棉被?”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困惑。
“三伏酷暑,备棉被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