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奎带着一队亲兵走了进来。
身上的甲胄还带着寒气,虎目扫过帐篷里的降兵,声音洪亮
“都吃着呢?”
众人纷纷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下午的时候,他们都见过这位庄将军,跟着大尧皇帝站在坡下,看着凶神恶煞的。
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翻脸。
庄奎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吃你们的,别停。”
他往前站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粗着嗓子开口
“本来想等你们吃饱了再说,既然都起来了,俺就先跟你们说清楚。”
“从今天起,愿意留下的,统一编入义勇营,一共八个营,按百人队编制。
队正、旅率从你们中间选,熟悉军务的优先。”
“粮食、棉衣、军械,跟玄甲军老弟兄们同等待遇,一分不少,一文不扣。
打仗有军功,按大尧军规论功行赏,该赏钱赏钱,该升官升官,绝不偏袒。”
“家里有老人孩子想回家的,明天一早去后勤处登记。
每人两斗干粮、五百文路费,开路引,沿途关卡没人刁难。”
“一句话,愿走愿留,全凭自愿,绝不强留,更不会亏待。”
他话音落下,帐篷里静了几秒。
随即就有人喊了出来
“俺不走!俺愿意留下!”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把碗往旁边一放,站直了身子。
“俺跟着楚昭当兵,天天吃不饱穿不暖,打仗冲在前头,领赏缩在后头,命都不值钱!”
“陛下给俺饭吃,给俺衣穿,把俺当人看!俺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
“俺也留下!”
“俺也不走了!跟着陛下干!”
“愿为陛下效力!”
喊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响亮。
几乎没人选择走。
都是当兵吃粮的,跟着谁不是干?
跟着楚昭,吃不饱穿不暖,命都握在人家手里,说扒衣服就扒衣服,说砍头就砍头。
跟着大尧皇帝,有热饭吃,有厚衣穿,军功公平,人格受尊重。
傻子才走。
庄奎看着群情激昂的样子,脸上也露出点笑意,大手一挥
“好!都是好汉子!”
“一会儿各队自己推举队长,明天一早开始整训。”
“你们记住,进了大尧的军营,就是大尧的兵。”
“以后上阵杀敌,守土护民,跟玄甲军的老弟兄们一样,都是陛下的兵!”
“遵令!”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帐篷顶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王二柱站在人群里,也跟着大声喊。
他本来是想回家的,回村里种几亩地,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
可捧着这碗热饭,摸着身上的棉衣,他忽然改了主意。
回家是安稳,可西洲还有那么多城池在横川手里,还有那么多百姓过着受欺压的日子。
陛下救了他的命,给了他活路。
他也想跟着陛下,把更多像他一样的人,从苦日子里救出来。
他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着光。
留下。
跟着陛下干。
就在这时,“呜——”
一声悠长的号角声,从大营中央的点将台方向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