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也跟着叹了口气,补充道
“陛下,庄将军话糙了点,可道理是这个道理。”
“西境这地方,往北走几百里是大漠,往南是戈壁。”
“冬天风大沙多,却算不上极寒。”
“真正能冻死人的冬日,只在昆仑雪山山顶才有。”
“平川地带,从来没有过。”
徐学忠也扶着眼镜点头。
“臣之前翻查过《西疆风土志》。”
“里面记载,西境‘冬无严寒,夏无酷暑’,说的就是冬日不冷,夏天虽热却干燥。”
“所谓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冬日,此地从未有过。”
他引经据典,说得有凭有据。
潜台词也很明显。
陛下说的情况,于史无据,于理不合。
不可能生。
卫青时没再多说。
只是微微颔,算是认同了三人的说法。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稀奇事都见过。
唯独没见过夏天里变冬天的。
天时运转,不是人力能左右的。
陛下再神机妙算,也总不能改了天时吧。
四个人站在城头上。
有直白的,有委婉的,有拿兵事说的,有拿典籍说的。
目标却一致。
都觉得陛下这话,说得太玄了。
玄得离谱。
滩涂中央,楚兵闹得正欢。
几个年轻士兵脱得只剩犊鼻裤,在水里比憋气。
一个猛子扎下去,半天不露头。
周围的人围着数数,喊得嗓子都哑了。
等那人冒出头的时候,满脸是水,得意地挥着手。
引来一片哄笑和叫好。
还有的人摸出了短刀,在水里扎鱼。
明明水浅得很,鱼也没几条。
他们却玩得不亦乐乎。
扎到一条小鱼,就举起来四处炫耀。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闹成一团。
楚昭所在的遮阳伞下,更是轻松。
案几上摆着切好的瓜果,旁边冰盆里镇着酒壶。
楚昭斜靠在胡椅上,手里端着酒杯,时不时抿一口。
身边围着楚莽、周逵、柳彦一众文武。
几人说说笑笑,话题总离不开萧宁的“愚蠢”。
一会儿笑他不懂水文,修个蓄水池没用。
一会儿笑他三伏天棉被,脑子不清醒。
说着说着,就举杯碰一下,笑得前仰后合。
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仿佛敦州城已经是他们囊中之物。
庄奎看着底下那副光景,气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