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冰水,大暑天里泡着,是不是舒服?”
四人又是一愣。
庄奎挠了挠后脑勺,老实点头。
“那肯定舒服啊。”
“这天热得人直喘粗气,浑身是汗。”
“扎进凉水里,那叫一个痛快。”
“这不就结了。”
萧宁轻笑一声。
“正因为舒服,他们才愿意泡,才会放下戒心。”
“才会脱了铠甲,扔了兵器,松松散散全泡在水里。”
“真到出事的时候,连甲都来不及穿,刀都摸不到。”
这话一出,四人微微点头。
有点道理。
可……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代价。
真要袭营,趁他们泡在水里的时候冲过去,确实能占点便宜。
可他们只有五万人,楚军四十万。
就算对方没穿铠甲,硬碰硬也打不赢啊。
总不能靠这点便宜就打赢四十万人吧。
庄奎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却见萧宁话锋忽然一转。
语气平淡,却像往滚油里扔了块冰。
“这冰水,在大暑的天气里,确实是降暑神器。”
“可若是在寒冷的冬日呢?”
一句话落地。
城头瞬间死一般的静。
风卷着热浪刮过垛口,却好像吹不散这瞬间的凝滞。
四个人全僵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错愕和茫然。
冬日?
什么冬日?
庄奎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个拳头。
他甚至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天太热,听岔了音。
“陛、陛下?”
“您刚才说啥?寒冷的冬日?”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明晃晃的太阳,胳膊都有点僵。
“您瞅瞅这天!大太阳毒着呢!三伏天!”
“哪来的冬日啊?”
徐学忠也懵了。
他捧着眼镜,愣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半步。
语气里满是试探,生怕自己听错了,也生怕陛下是热得神志不清了。
“陛下,您……是不是暑气重,身子乏了?”
“如今正是七月流火,大暑刚过。”
“离立冬,还差着小半年呢。”
他话说得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