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色平静,眼神深邃。
像一位高明的棋手,静静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一步步走向注定的结局。
正午的黑石滩,像一口烧透的大铁锅。
临水河的风刮过来,都带着滚烫的潮气。
胡杨林的叶子蔫蔫地垂着,连蝉鸣都有气无力。
中军大帐敞着前后帘,穿堂风过,也吹不散满帐的燥热。
楚昭赤着脚,斜靠在铺了凉席的胡椅上。
身前摆着个半人高的冰盆,冒着丝丝白气。
手里摇着一把象牙折扇,扇得慢悠悠的。
下的将官们也都松了甲扣,敞着衣襟。
案上摆着切好的甜瓜,汁水淋漓。
没人提战事,也没人聊城防。
满帐都是松弛的气息。
毕竟在他们眼里,敦州城已是囊中之物。
萧宁那点兵力,缩在城里不敢出来,翻不起什么浪。
楚莽啃着甜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抹了把嘴,瓮声瓮气地道
“陛下,弟兄们这几日歇得差不多了。
什么时候动手?
俺都快闲出鸟来了。”
楚昭嗤笑一声,扇了扇扇子。
“急什么。
再歇几日。
萧宁不是在西山修蓄水池吗?
让他可劲修,可劲耗人力。
等他把城防的兵力都耗空了,咱们再动手。
到时候一鼓作气拿下敦州,省得费劲。”
“陛下说得是!”
副将周逵笑着接话,
“那萧宁就是个蠢货,放着好好的城不守,跑去修什么蓄水池。
这脑子,给陛下提鞋都不配。
等咱们打过去,他那池子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当饮马池。”
满帐哄笑起来。
笑声里全是轻蔑和不屑。
正笑着,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斥候一头闯了进来,单膝跪地。
满头满脸的汗,甲胄都被汗水浸透了。
“报——!陛下,西山方向有异动!”
楚昭眼皮都没抬,慢悠悠扇着扇子。
“什么异动?
他那蓄水池修完了?
修得多大啊,能装下他的眼泪不?”
一句话,又惹得满帐哄笑。
斥候脸上也憋得慌,硬着头皮继续禀
“回陛下,昨夜酉时末,西山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的。
小的们今早摸过去探查,现……
现北山山谷的蓄水池里,堆满了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