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居正闭眼,缓缓呼出一口气,“陛下所定目标,前三甲……在理性上,我们不得不认为,这是异想天开。”
三人再次沉默,走回宫门口。
夜色浓重,星光微亮,却无法照亮他们心中的阴影。
风仍旧吹着,带来一丝凉意,也吹进他们对未来的焦虑。
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前三甲。
他们清楚,这个目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风险,意味着失望,也意味着压在他们肩上的巨大压力。
霍纲最终低声道,“陛下的期望,我们能理解,但能否达成……我心里没有底。”
魏瑞叹息,“心里没底,还要努力,可一切努力,终究难敌现实。”
许居正沉声,“所以殿内不再讨论,都是为陛下好。我们只管执行,其他的……只能交给时间。”
三人互看一眼,眼中都是复杂的心情。
夜色深沉,长廊幽静,唯有宫灯微微晃动。
他们各自转身,步入夜色,面色沉重,却默默承载着国家的未来。
大尧的道路,从未如此艰难。
而他们,正处在这条路的中间,明知前方几乎无望,却仍要前行。
大疆大都,连日阴云不散。
拓跋努尔战死的消息,早已传遍草原,可真正让人心神不宁的,并不是那一场败仗,而是接踵而来的权位空缺。
偌大的大疆,一夜之间,失去了它名义上的主人。
按血缘而论,拓跋燕回的继位,并非全无道理。
她出身王族,是拓跋氏直系血脉,又是拓跋努尔最亲近的宗亲之一,在礼法之中,确实拥有继承资格。
可问题,从来不在“有没有资格”。
而在于,她是个女人。
这个事实,在大疆,从来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描淡写带过的条件。
草原上的规矩,向来简单而残酷。
强者为王,兵权为尊,而“女主临朝”四个字,本身,就足以引起无数人的不安与反感。
拓跋燕回登基的诏令刚刚颁下时,王庭表面肃静。
可暗流,早已在各部族之间悄然涌动。
有人观望,有人沉默,也有人,心中早已生出不满,却暂时按兵不动。
真正的爆点,出现在数日之后。
那一日,一道来自北境的急报,被送入王庭。
拓跋燕回,已向大尧称属国。
消息传回大疆的那一刻,几乎是瞬间,引爆了整个王都。
最先炸开的,是市井之间。
酒肆中,有人拍案而起,怒骂不止。
“称属国?”
“我们大疆,何时成了别人脚下的附庸?”
有人愤怒,有人不敢置信,还有人,直接将酒碗摔在地上,满脸通红。
“拓跋努尔战死,是败仗,可败仗也不是卖国的理由!”
“向大尧低头?这是要让我们世世代代抬不起头吗!”
类似的声音,在王都各处响起。
哪怕有巡骑来回维持秩序,也压不住那股情绪。
不满,很快从民间,蔓延到了各部族。
不少部族领在私下议论,语气愈激烈。
“一个女人登基,本就勉强,如今还要向大尧称臣。”
“她这是要把大疆,直接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