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哐——哐——”
那催命般的曲子,竟然跟着马车飘了过来,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吟唱
夜难寐,锣鼓催,五更霜寒。
破车中,衣袂单,彻骨心酸。
想当年,仆从众,前呼后拥。
如今形影单,亲友尽离散。
似这般凄凉也,真个不如死!
“别唱了!别唱了!”严蕃捂着耳朵,歇斯底里地大喊。
可那歌声像附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突然,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严蕃厉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
两个老仆见势不妙,早已抛下他,逃之夭夭。
严蕃的心沉到了谷底,缩在车厢角落里,浑身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唰——”
一道寒光闪过,锋利的锦衣刀劈开了车顶。
木屑纷飞中,陆昭纵身跃入车厢,冰冷的刀锋直指严蕃的咽喉。
“陆……陆大人……”严蕃牙齿打颤,脸色一片煞白,“你……你追我做什么?陛下已经准我辞官归乡了……”
陆昭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严蕃,你谋夺权位,陷害忠良,横征暴敛,视百姓如同草芥。这些年,死在你手里的人,何止千万!”
“当年,你为铲除异己,逼锦衣同门自相残杀。我问你,可还记得项人尔?”
“项人尔……”严蕃瞳孔骤缩。
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个名字,当陆昭提起的那一刻,才恍然惊觉。
“冤有头,债有主。”陆昭的刀锋,已经贴在了严蕃的脖颈上,“今天,我要为我最得意的门生,也为所有被你害死的人,讨回公道!”
“别杀我!别杀我!”严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磕的鲜血直流,“陆大人饶命!我有钱!我有很多钱!都给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再也不敢了!”
说着,严蕃急忙打开马车的暗格,露出金灿灿的黄金。
陆昭看着他这副丑态,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晚了。”
他话音落下,刀寒光一闪。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车底层层叠叠的黄金。
严蕃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脸上满是惊恐和不甘。
陆昭收刀入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跃出车厢。
楚逍远一袭青衫,手里把玩着那支从不离身的铁笔,不知何时已站在路边,眼神中有一种大仇得报的释然。
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正是刚才那连唱了五更的断魂曲。
这曲子,他写了十余年,从兄长楚逍遥被拖入诏狱的那一天起,每一个字,都是用血和泪刻出来的。
“曲终人散了。”楚逍远轻声说。
“嗯。”陆昭点头。
楚逍远抬手,取出火折子,移向那张写满了恨意的纸,纸张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作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在清晨的寒风里。
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刺破黑暗,洒在大地上。
那个祸乱朝纲二十年的奸佞,终于落得了身异处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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